贤王成了庶人,永久圈禁的消息如风一般席卷了京城。
回去的路上看到各家都放了小厮出来打探消息。
主子们则是在家里等待着,揣度着。
薛家也不例外。
马车才一停贺氏便蹿了出来:“谢天谢地,你们平安回来了,真好,真好。”
她没有急于打探宫中的消息,而是最关注我们是否安好,这份心思很让我动容。
旁边站着的薛锦芸笑了:“母亲这下可以放心了,不然这门口都要被您踩凹进去了,嫂子您没回来时母亲在这一圈一圈地来回转,拉都拉不住。”
贺氏有些不好意思了,连着翻了两个白眼给薛锦芸。
这时,桂枝被带了来。
薛锦芸眼前一亮:“我记得她,她是贤王妃,不,她是汪琳身边的丫鬟。”
贺氏也挠着头:“是啊,你们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宋衍此时开口:“婶母有什么想问的去房中说,元英累了多半日了。”
早晨一大早出去的,中午等待汪琳生产时简单吃了两口,眼下已经日近黄昏。
我确实累了。
贺氏恍然:“哎吆,我的错,我的错,快,锦芸扶着你嫂子回院子里去,今日晚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回了院子后薛锦芸便要离开。
我喊住她:“你把桂枝带回去,让你母亲问一问,另外你与薛淑瑶一起旁听。”
到底二房是薛淑瑶的根。
明日若要腾出手来清理二房,薛淑瑶必要知道始末,她清楚了一切才能在心里无怨,所以今日我可以不在,但她必须在。
宋衍让小秋打了热水来。
脱了鞋袜,我的脚泡在水里,舒服极了。
宋衍蹲在水盆旁用手指在我小腿上按了按:“似是有些水肿。”
我低头去看。
白嫩嫩的腿上出现了一个小窝窝。
确实是肿了。
他不说我还没察觉,如今发现了再穿绣鞋时也觉得有些勒。
宋衍道:“喊赵太医来问问吧。”
我摆手:“不用,睡一觉明日便好了。”
明日必要好啊。
因为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这二房的薛兆长可是老国公的亲子,只凭着桂枝一人能让老国公处置了他?难。
简单吃了晚饭我便睡下了。
次日一早,贺氏已经等在了我的寝室外。
我披散着头发去迎她时,贺氏连声道:“是我来得太早了,实在是被二房气得睡不着,元英,他——他们太过分了。”
进了寝室,小秋帮我梳着头发,贺氏一股脑儿说了许多。
她见我不惊讶,问:“这些你都知道了?”
我摇头:“之前猜个十之八九。”
因为我与宋衍的回来对二房的威胁太大了,尤其后来二房支离破碎,所以薛兆长对我们的恨只会更多。
贺氏恨声道:“我之前想过他们对薛淑瑶的婚事如此执着是为了什么,可不曾想他们这么胆大敢参与储君之争里,太放肆了,太过分了,他们稍有不慎便是把整个薛家都往火坑里推!”
贺氏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是事实。
我望着镜中有些圆润的脸,道:“婶母莫急,省着些力气到祖父那边与之分辨,只是不知眼下王承德夫妇一死一圈禁,这二房还认不认自己当初做过的这些。”
仅桂枝一人之言到底薄弱了些。
二房咬死了不认的话——
我问小秋:“宋衍去上朝了?”
小秋点头:“一早便走了,看时辰也快回来了。”
我点头:“三婶,走吧。”
贺氏起身又问:“你还没吃早饭吧,不急不急,人是铁饭是钢,你如今的身子更不能含糊,我不急,不急。”
我与贺氏到的时候谭氏已经到了。
她凑上来与我们说话:“三嫂,听闻您还请了二房的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是要做什么?”
贺氏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谭氏撇撇嘴,见贺氏不说又来寻我:“元英,你来说。”
我随手捏了块点心:“来得急,早饭没吃,我先吃两口四婶不介意吧。”
谭氏无奈:“吃吧吃吧。”
我这一块点心没吃完,老国公便到了,落座之后便问:“老三媳妇,你今日有事?”
贺氏点头:“昨日的事情父亲该知道了,王承德夫妇一死一圈禁,汪家是三族尽诛,王承德的外祖莫家也是成年男子斩首,女子为奴,刘勇、左家都被殃及,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贺氏林林总总地数了一堆,她越数老国公的脸色就越是凝重:“圣上这一次是用了雷霆手段,势必要将这些霍乱朝廷的人一网打尽。”
贺氏挑眉:“可饶是如此还有漏网之鱼!”
老国公面色骤冷:“别胡说!”
贺氏道:“父亲,儿媳不仅没有胡说,还知道此案里的漏网之鱼就在咱们府上。”
老国公下颚紧绷着,他眯着眼睛看贺氏,贺氏同样不甘示弱:“父亲,此事儿媳绝对没有胡说,证人已经带了回来,就是汪琳身边的丫鬟桂枝,且人是昨日子清两口子从宫中带出来的,圣上也知道!”
提及圣上,老国公瞬间便软了态度:“汪琳?她身边的人带到了咱们府上?元英,此人此事你都知道?”
老国公还是有些不信贺氏的话,于是来问我。
我点头:“知道!”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圣上也知道,昨日有罪人在殿上供出了薛家二房。”
老国公深吸一口气:“又是二房?”
说来也巧,薛兆长便是这个时候到的,他打着呵欠,身上有未散去的酒味,摇晃着往里:“一大早晨的不让人睡觉,这是要做什么?三堂会审吗?”
他也不给老国公见礼,而是径直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又道:“一个个都看着我做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我来?我还纳闷了,是不是我若不来这天就能塌了!”
贺氏冷嗤一声:“若非圣上还肯给宋衍些面子,眼下这薛家的天还真是要塌了!且还是被你们二房给捅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