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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第三页。”
张浩把资料翻到第三页，递给何田。
何田低头看了五秒。
“蓝军指挥所设置于战区东南方向，通讯频率为……”
他抬头看庄严，“这不是等于把老底全交代了吗？”
“对。”
庄严的语气没有起伏。“太详细了。通讯频率、指挥所大致方位、甚至蓝军的换岗时间表都写在上面了。”
高飞接过资料翻了翻。“不对。比武赛务组给的蓝军信息从来都是模糊的，这次怎么这么清楚？”
“因为这不是赛务组给的。”
庄严说。“是蓝军自己放出来的。”
营房里安静了三秒。
“老狼把这些信息混进了赛务材料里。”
李跃的声音很轻，“他想让所有进决赛的队伍都看到这些，然后按图索骥。”
“然后一头撞进他的陷阱。”赵铁柱接上。
庄严点头。
高飞把资料拍在桌上。“那我们该怎么办？假装没看到？”
“不。”
庄严把资料重新拿起来，展开铺在地图旁边。“我们要按照这份信息去打。”
所有人看着他。
“按照它去打？”
何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刚说了这是陷阱。”
“对。我们踩进去。”
何田张了张嘴。
庄严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标注的蓝军指挥所位置。
“老狼的陷阱不会设在指挥所本身。指挥所的位置是真的。”
李跃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设陷阱的位置，在通往指挥所的路上。”
庄严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三条从不同方向通往那个标注点的路线。
“这三条路线是最常规的接近路线。如果我是老狼，我会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布设火力陷阱和预警装置。”
三个点，分别在三条路线的关键节点上。
“他想让我们知道指挥所在哪，然后在我们去的路上一网打尽。信息是真的，但它是个笼子的入口。”
何田吸了口气。“那你还要走？”
“我派人走。”
庄严看着何田。
“你带赵铁柱和林峰，走东线。大张旗鼓，速度正常，让他们的预警系统百分之百捕捉到你们。”
何田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是饵。”
庄严的声音很平。
“你们是让老狼确认计划成功
的关键。他看到你们踩进陷阱，就会收缩兵力去围堵。而他收缩的那一刻、、、”
他的笔在地图上画了第四条线。
从西北方向，沿一条没有任何标注的山脊棱线，直插指挥所后方。
“我、高飞和李跃，从这里进去。”
何田盯着那条线看了五秒。
那条棱线的等高线密度极大，意味着坡度接近七十度。两侧标注着大片的碎石区和断崖符号。
“这条路能走？”何田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沉重。
“能。”
庄严说。“但只能三个人走。多一个人，速度会降到安全线以下。”
何田沉默了。
张浩在旁边小声开口。“那我呢？”
庄严看着他。
“你在基地待命。”
张浩的嘴唇抿紧了。
“不是不让你上。”
庄严说，“你有另一个任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无线电设备。
“石磊留的。加密频段，蓝军的干扰器扫不到。你在基地的制高点架设天线，负责我们三路人马的中继通讯。”
庄严看着张浩的眼睛。
“七个人，七个位置。没有一个多余的。”
张浩的手接过无线电设备，指节发白。
他点了点头。
庄严把地图折好，收进胸口口袋。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看向所有人。
“老狼强在经验和判断。他见过太多常规打法，所以他的陷阱是针对常规思维设计的。资料是饵，路线是笼子，收网是他最擅长的事。”
庄严的声音沉了半度。
“但他有一个弱点。”
高飞抬头。
“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
庄严说。“他的陷阱只有一层。因为在他的经验里，一层就够了。没有人会在踩进陷阱之后，还有第二手准备。”
“所以？”
“所以我们踩进去，让他以为赢了。”
庄严的手按在胸口那份被折好的地图上。
“然后告诉他，这场比赛从第一秒钟开始，就不是按他的剧本在走。”
夜深了。
营房里的灯关了。
庄严躺在下铺，闭着眼。
何田的呼吸声在左边，均匀，已经睡着了。
高飞在上铺翻了个身，弹簧吱呀响了一声，然后也没动静了。
李跃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他没睡，庄严能感觉到。
凌晨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松树的气味。
明天四十八小时。
庄严的右手垂在床沿，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稳的。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皮斑驳，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不需要看。
地图已经刻在脑子里了。每一条等高线，每一个坡度，每一处碎石区。
还有那条没有标注的棱线。
七十度的坡。碎石。断崖。
他带高飞和李跃走过去，需要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里，何田他们要在陷阱里撑住。
不能早，不能晚。
早了，老狼会起疑。晚了，何田他们会被吃掉。
营房外面，夜风忽然大了一阵。远处的山脊线在黑暗中起伏，像一头伏地的兽。
青龙山在等他们。
老狼也在等。
庄严闭上眼。
三秒后，呼吸均匀了。
睡着了。
凌晨四点三十分。
庄严的眼睛睁开的瞬间，其余六个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人开灯。黑暗中只有装备扣件碰撞的细微声响，水壶被拧紧，弹匣插入弹夹袋，护膝的魔术贴撕开又粘合。
三分钟，七个人在营房门口集结完毕。
外面天还黑着。远处的青龙山在夜色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线。
庄严看了一眼手表。四点三十四分。
决赛五点整开始。还有二十六分钟。
“确认一遍。”庄严的声音压得很低。
何田往前半步。
“东线组。我、赵铁柱、林峰。五点十分出发，沿3号山脊东侧推进，速度常规，不隐蔽行迹。目标：蓝军情报标注的指挥所方位。预计接敌时间，五点五十分至六点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