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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飞接上。
“西北组。我、李跃、庄严。五点整出发，从基地北侧出营，绕行至7号棱线起点。四小时内抵达蓝军指挥所后方。”
张浩最后。
“通讯组。我在基地东侧制高点架设中继天线，五点十分上线。加密频段每十五分钟接收一次信号，不主动呼叫。”
庄严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条。”
他看向何田。“踩进陷阱之后，你们不需要撑太久。”
何田的眉毛动了一下。
“三分钟。”
庄严说，“被围之后坚持三分钟就够。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放弃抵抗。”
赵铁柱的喉结滚了一下。放弃抵抗四个字在军人嘴里有多重，所有人都清楚。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被全歼。”何田的声音很平。
“对。”
何田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拳头。
庄严碰了一下。
“三分钟。”
何田说。“多一秒都不给他。”
赵铁柱和林峰的拳头也伸了过来。七个拳头在黑暗中碰在一起，骨节相撞的声音很轻，但很实。
四点五十五分，铁拳团七人到达出发线。
裁判组三名军官站在出发点，夜视仪挂在胸前，手持计时器。
“铁拳团，确认参赛人数七人，装备检查完毕。”
“确认。”
庄严回答。
“决赛将于五点整正式开始。四十八小时倒计时启动后，你们的目标是攻克蓝军指挥所，或在时限内歼灭蓝军有生力量百分之七十以上。蓝军目标是全歼你方，或守住指挥所至时限结束。”
“明白。”
裁判看了一眼表。“还有两分钟。”
庄严转身，看着身后的六个人。
夜色里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觉到每个人的状态。
何田的呼吸沉稳如常，高飞的重心微微前倾，李跃的手指在枪管上有规律地敲着，赵铁柱像一截木桩钉在地上，林峰的右腿在做细微的热身，张浩站在最后面，背上扛着中继设备，目光落在庄严身上。
庄严什么都没说。
哨响。
五点整。
庄严带着高飞和李跃，消失在营区北侧的灌木丛中。
三秒后，连脚步声都没了。
何田目送那三个身影融入黑暗，转头看了赵铁柱和林峰一眼。
“走。”
三个人向东面的山路迈开步子。步伐不快不慢，枪口朝下，标准的巡逻推进姿态。
张浩一个人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扛着二十公斤的通讯设备往基地东侧的水塔方向跑去。
检阅台上，观摩区已经坐满了人。
大屏幕被分成了四个画面：红方的两组信号、蓝方信号群、以及一张实时更新的态势图。
集团军司令员周建国坐在正中间，旁边是参谋长和各师旅的主官。孙毅坐在第三排，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收得很紧。
屏幕上，代表红方的三个光点正沿东线山路稳步推进。另外三个光点刚从北侧出发，方向不明。
“分兵了。”参谋长的声音不大。
周建国端着茶杯，没说话。
态势图的另一端，蓝方的六个光点分布在青龙山东南方向的一片区域内。其中四个光点集中在3号山脊东侧的两个制高点上。
“蓝军在东线布了重兵。”
参谋长的眉头动了一下，“红方东线只有三个人，如果撞上去……”
他没说完。
周建国喝了口茶。
“看着。”
青龙山。东侧。
何田三人行进了四十分钟。天际线开始泛白，视野逐渐清晰。
林峰走在最前面，充当尖兵。他的步伐比何田和赵铁柱快半拍，眼睛不停扫视两侧。
“班长。”
林峰的声音压得很轻，“左前方二百米，树冠有反光。”
何田没有停步。
“看见了。”
赵铁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预警哨。”
三个人继续向前，没有改变路线，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就像三只走进笼子的羊。
只不过这三只羊知道笼子在哪，也知道自己走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何田的手摸了一下胸口。那里有一块感应背心的指示灯，此刻是绿色。
绿色意味着活着。
红色意味着出局。
他的手放下来，攥了攥拳头。
三分钟。
够了。
五点五十二分。
何田三人踏入3号山脊东侧的一片松林。
地形从开阔变为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正前方是一条被灌木遮蔽的窄道。所有等高线在这里收束成一个喉管状的地形。
教科书级的伏击地形。
林峰的脚步慢了一拍。他回头看了何田一眼。
何田没有回头，但他的右手做了一个手势：继续。
三个人鱼贯进入窄道。
五步。
十步。
十五步。
头顶的树冠突然亮了。不是阳光，是激光指示器的红色散射。三道红线从三个方向锁定了他们的躯干。
然后是声音。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频段是公开的，蓝方在广播。
“红方东线组，你们已经进入我方火力覆盖区。前方三十米、左翼十五米、右翼高地二十米均有射手就位。建议放弃无谓抵抗。”
何田的脚停了。
赵铁柱和林峰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枪口抬起，但找不到目标。对方的伪装太好了，灌木和岩缝中看不到任何人影。
“班长。”
林峰的声音很轻。
何田深吸一口气。
他按下对讲机，公开频段。
“废什么话。打。”
枪声同时响起。
空包弹的声响在窄道里炸开，回音叠加在一起。何田一个侧滚翻进左侧的岩石缝隙，枪口朝上方的高地扫了三个短点射。
赵铁柱扑向右侧的一棵粗松，背靠树干，枪口封住窄道入口方向。林峰就地卧倒，匍匐着向最近的一块突岩移动。
三个人在两秒内完成了战术展开。
但对面有六个人。
交叉火力从三个方向倾泻而下。空包弹的声音密集到连续不断，感应背心上的接收器在高频震动。
何田身边的石壁被弹片标记器打出一连串白点。他缩在缝隙里，看了一眼计时器。
三分钟。
第一分钟。
赵铁柱的枪声在右侧持续输出，节奏不乱，每一个三发点射之间间隔刚好够换一次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