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的素质。
林峰从突岩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用极快的速度打了两发,立刻缩回。上方传来一声短促的骂声,有人被迫换了位置。
年轻人的锐气。
第二分钟。
赵铁柱的胸前亮了红灯。
他的枪口停了一秒。然后他把枪放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靠在树干上不动了。
何田的牙咬紧了。
林峰加大了火力输出,几乎是在用枪声替赵铁柱争那几秒的空间。
第三分钟。
何田的计时器在手腕上震动了一下。
够了。
他从岩缝里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
同一时间,林峰也站了起来。
三盏红灯在晨光里亮着。
窄道里的枪声停了。
安静了两秒后,灌木丛和岩缝中站出来四个人,穿着旧款丛林迷彩,年纪都在三十五岁以上,脸上带着从容的笑。
其中一个走到何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小伙子。反应很快。”
何田的表情像块黑铁。他没说话。
检阅台。
大屏幕上,红方东线的三个光点同时变灰。
旁白字幕跳出来:红方东线组全灭。用时3分17秒。
观摩区发出一片低声议论。
某旅旅长摇了摇头。“步兵团,终归是步兵团。分兵犯了大忌,三个人就想去端指挥所,送菜。”
另一个声音接上:“可惜了那个年轻队长,前面打得多好,决赛脑子一热。”
孙毅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但他的脊背没有弯。
参谋长扭头看了周建国一眼。司令员的茶杯端在手里,表情没有变化。
“还有三个人在北线。”周建国说。
参谋长看了眼屏幕。北线的三个红色光点在四十分钟前就消失在了山区信号盲区里,此后再没出现过。
“进了7号棱线的信号死区。”
参谋长皱眉,“那片区域没有路,等高线间距不到二十米,坡度接近七十度。他们不可能从那里通过。”
周建国没接话。
他喝了口茶。
青龙山。蓝军指挥所。
一顶迷彩帐篷搭在山谷背风处,四周是六米高的碎石崖壁,天然屏障。帐篷里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是电台、态势图和几瓶矿泉水。
一个人坐在折叠椅上。
五十岁上下,身材不高但极其精悍,头发花白剃得极短,面部线条硬朗,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面前的对讲机里传来前方的报告。
“东线目标已全部清除。三人,用时三分十七秒。无我方伤亡。”
他点了下头。“回收两组到外围警戒,留一组继续监控东线。”
“是。”
对讲机放下。他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态势图上。
红方还有三个人。信号消失在北面。
他的手指在态势图上7号棱线的位置点了两下。
“有意思。”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外面。
帐篷后方是三十米高的碎石崖壁。几乎垂直。
他看了五秒,转身回去坐下。
拿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
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右手从桌下摸出了一把匕首,放在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七点四十一分。
庄严的手指扣住崖壁上一道不到两公分宽的裂缝,身体贴着岩面悬在半空。
下方是三十米的碎石坡。
上方是最后四米的垂直崖壁。
高飞在他下方三米的位置,四肢摊开贴在岩面上,呼吸粗重但节奏没乱。李跃在更下面,眼镜用布条绑在头上,手指上的皮已经磨出了血。
没有绳索,没有攀岩钉,没有任何辅助装备。
三个人用了三小时四十分钟,爬上了这道所有人认为不可能通过的崖壁。
庄严的右手向上探,指尖摸到了崖顶的边缘。泥土和碎石的触感。
他用指尖抠住边缘,右脚蹬住一个只有脚尖宽度的凸起,身体向上弹射。
左手搭上崖顶。
他把半个身体挂在崖边,先没有翻上去。
眼睛平视前方。
十五米外,一顶迷彩帐篷。帐篷口面朝东南方向。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帐篷后方的篷布和地钉。
没有哨兵。
庄严扫视了三秒。崖顶是一小片平台,碎石遍布,没有脚印。帐篷周围二十米范围内没有人影。
所有守卫都被派到外围去了。
老狼收网的时候,把自己身边的人抽空了。
庄严无声地翻上崖顶,趴在碎石中一动不动。十秒后确认无异常,他的左手向崖边伸出,握成拳,朝下方比了一下。
高飞在三米下看到了那个拳头。
他加速攀爬。
两分钟后,三个人趴在崖顶的碎石堆后面。
高飞的小臂在打颤。不是紧张,是三个多小时的攀爬让前臂肌肉接近极限。但他的枪已经端平了。
李跃把布条解下来,戴好眼镜,眨了两下眼调整焦距。
庄严的手在地面上比划:他指了指帐篷,又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人。
高飞点头。
庄严又比了个手势:我进,你们封门。
高飞犹豫了一秒。他想说什么,但看到庄严的眼神后闭上了嘴。
那双眼睛比崖壁上的岩石还平静。
庄严从碎石堆后面起身,压低重心,脚步落在碎石间仅有的几块扁平石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十五米。
十二米。
八米。
帐篷后方的篷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庄严的右手抽出腰间的演习匕首,左手轻轻捏住篷布底端的接缝处。
帐篷里面传来瓶盖拧动的声音。有人在喝水。
庄严把篷布掀开一个三十公分的缝隙,身体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帐篷内部昏暗。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
椅子是空的。
庄严的瞳孔缩了一下。
身后的空气流动发生了变化。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位移。
他没有回头,身体向左侧横移的同时右手匕首反握上挑。
金属碰撞声。
一把匕首从他右耳旁三公分的位置划过。
庄严的身体完成侧移后顺势转身。
面前站着一个人。花白短发,精悍的身材,手里握着一把与庄严同款的演习匕首。
眼角的皱纹在帐篷的阴影里像道道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