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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失联。
这个消息像一块冰，砸进利刃每个队员的心里。
老猫猎犬，西南军区黑豹大队公认的丛林之王，追踪与反追踪专家。能让他无声无息失联的人，其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妈的！”
高飞的眼睛红了，他猛地站起身。
“坐下！”
庄严的声音如同炸雷。
高飞的身体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他看着庄严，发现对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所有人保持原位，火力交叉，警戒正东方向。”
庄严的命令清晰而迅速，“李跃，放弃所有预设阵地，自由索敌，你的目标只有一个，东面三百米范围内任何可疑目标。”
“收到。”
李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同样冷静。羞辱感已经被职业素养压了下去。
“其他人，听我口令。”
庄严说完，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看东面，而是将整个战场的地形图在脑海中重新构建。
猎隼在西南断崖用狙击枪点名，是阳谋，是吸引注意力的表演。
真正的杀招在东面。
鬼手在那里。
老猫的失联，就是鬼手送来的见面礼。
鬼手会用什么方式处理掉老猫？
以他的风格，不会直接下死手。他更喜欢玩弄人心，制造恐慌。
他会把老猫变成一个陷阱。一个移动的、致命的陷阱。
庄严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所有人注意！”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目标特征：我们自己人！如果看到老猫，不要靠近，不要呼叫，立刻开火！打他的四肢！”
什么？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包括何田和高飞，都愣住了。
朝自己人开火？
“头儿，你没搞错吧？”陈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执行命令！”庄严没有解释。
他的话音刚落。
东面的树林里，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是老猫。
他看起来没受伤，但神情极度惊恐，手里的枪也丢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好像身后有择人而噬的猛兽。
“救我！后面……后面……”老猫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老猫！”赵铁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就要起身去接应。
“不许动！”
庄严厉声喝止，“李跃！”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老猫的右大腿。
“老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庄严你疯了！”
高飞彻底爆发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队长会下令对自己人开枪。
赵铁柱和另外几个队员也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只有何田，他死死盯着扑倒在地的老猫，一言不发。
庄严没有理会高飞的怒吼，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锁定着倒地的老猫。
老猫在地上挣扎着，鲜血从他的大腿流出。他抬起头，看向利刃小队的方向，眼神里的惊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解脱般的笑容。
他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跑。”
下一秒。
轰！
一团火光将老猫的身体彻底吞噬。
爆炸的威力不大，但极其精准，冲击波呈扇形覆盖了他前方的区域。如果刚才有人冲上去救他，此刻已经粉身碎骨。
人体炸弹。
鬼手把老猫变成了一颗由惊恐驱动的、奔向战友的人体炸弹。
利刃小队的队员们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呆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在面前被炸成碎片，而下令射击的，却是自己的队长。
巨大的冲击和悲愤，让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八蛋！”
高飞的拳头狠狠砸在身旁的树干上，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
“为什么……”
赵铁柱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他身上绑了压力触发式炸弹，心跳和肾上腺素是引信。”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回答了赵铁柱的问题。
所有人猛地转头。
李跃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队伍的右翼，他的狙击枪口正对着爆炸的方向。
“我刚才那一枪，打断了他的股动脉，他在三十秒内会因失血过多而心跳骤停。心跳停止，炸弹就会引爆。这是唯一能让他死在原地，而不是冲进我们中间爆炸的方法。”
李跃解释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队长的命令，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全场死寂。
高飞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又看了看庄严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悲伤和愤怒还在，但多了一层更深的寒意。
他们面对的，是两个把战术和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庄严终于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这里，你们过去的经验、荣誉、骄傲，全部是狗屁。你们唯一能信的，只有我的命令。”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个队员脸上划过。
“我们不是来伸张正义的，不是来为战友复仇的。我们是来把两个已经疯了的幽灵，从这片林子里挖出来，然后清理掉。”
庄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众人的心上。
“收敛情绪。战斗，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从所有人的耳麦中响起。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声，突兀地插入了他们的通讯频道。
“呵呵呵……阎王，好久不见。我的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是鬼手。
他竟然破解了利刃的加密通讯。
“你的狙击手不错，反应很快。”
笑声继续，“但是，你真的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话音落下。
陈猛的脸色突然剧变。
他一直负责监控的微型探测仪上，代表周围区域的绿色安全指示灯，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他们周围，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信号源被同时激活了。
他们被一个巨大的雷区包围了。
鬼手用老猫的死作为烟幕，用通讯嘲讽作为心理干扰，在他们情绪最不稳定的瞬间，启动了真正的杀局。
“全员别动！脚下，全是雷！”
陈猛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作为爆破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屏幕上那二十多个同时亮起的红点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