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坐到了派出所的椅子上。
接待处没电脑,高月没办法办公,只能干坐着。
这会,徐阳也不好玩手机了,便也陪着她在那坐着。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徐阳想要找话题聊天,但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另一边,高月也觉得全身不自在,先前工作的时候还不觉什么,但现在屋子里只剩她和徐阳了,她的心思也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尤其是现在她还穿着徐阳送的黑色连体内衣。
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整条裤子脱下来,露出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大腿,高月的脑中,便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先前徐阳为他按摩时的场景。
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真是令人上瘾!
要不,现在再让他按一遍?
但只是一瞬,高月便将这想法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高月啊高月,你瞎想什么?这会可是在所里,而且就算按摩,你拿什么理由?总不能说又痛经了吧,他可是医生,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到这,高月脸颊已经有些泛红了,所以她的脸也不由自主的埋进了胳膊里面。
她的这点小动作没能逃过徐阳的眼睛,此时,徐阳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丫头想什么呢?怎么脸都红了?
就在二人尴尬对坐的时候,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
“他们回来了!”高月本能以为是警察们回来了,但等出门一看,确是方慧拿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
“高所长,你要的饭菜!”
高月有些失望的接了过来:“谢谢你,账单呢?我签字!”
虽然同样是打白条,但高月吃饭的钱却从未拖欠过,基本一个月一结。
当然,她一个月也吃不了多少就是了,更多还是派出所自己食堂做着吃。
签了字之后,高月拿着食盒回到了所里。
“饭来了!一起吃吧!”
说着,高月搬出来一个小桌和几个小椅子。
平日值班或者忙的时候,一般他们都在这吃个泡面什么的。
徐阳也真是饿了,他拿过小板凳便坐了下来。
方慧送的只是几个简单小菜,高月将其他人的份预留出来之后,便和徐阳打开了一份辣子白菜吃了起来。
高月一边吃,目光时不时还扫向徐阳一眼。
说起来,这算是二人第二次单独吃饭。
只是这次二人都很沉默。
如此尴尬的气氛之下,最终高月忍不住先开口找起了话题。
“对了,你的养牛场考虑的怎么样了?”
“啊!养牛场!”徐阳一怔。
“嗯?你不会忘了吧!”高月有些不爽,自己可是特意叮嘱过他的。
这时,徐阳也回过神来,他赶忙说:“我和钱总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在原有工业园的基础上建立一座养殖场,规模在两三千头左右。”
“目前已经联系种牛了,我上次给老彭打电话,结果是他秘书接的,说帮我转告,但现在也没消息了!”
听到这话,高月也放下心来,只要徐阳同意一切就好说了。
至于彭学民那边完全不用担心,他说的话,还没有不作数的!
“嗯,这规模起步也还凑活!对了,你缺不缺钱?要是缺的话,我还能借你点!”
徐阳上下打量了高月一番,这姑娘可不像是有钱的主,于是他摇摇头说:“应该问题不大,两三百万足以开起来!”
听到这话,高月嗤笑:“呵呵,果然是财大气粗了,两三百万都是问题不大了!”
徐阳讪笑。
如果在半年以前,两三百万对他来说绝对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可现在对他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数字,甚至现在荣阳工业园施工的流水便有几百万之多了。
而他自己手头的资金拢吧拢吧也有不少。
有了养牛场的话题当引子,二人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反正都是在枫林乡,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总能找到话题。
只是令徐阳有些惊讶的是,如今的高月,对枫林乡的熟悉程度早已超过了他。
她在枫林乡认识的人许多徐阳都叫不上名字。
而她对各个家庭的情况,也都极为熟稔,
哪家人不孝敬公婆,哪家人喜欢打孩子,哪家人有重病,哪家人喜欢小偷小摸她都门清。
甚至还经常上门,尤其是打孩子的,时不时就去看一圈。
听着高月如数家珍般的讲述,徐阳感叹道:“你这个所长当得可真称职!”
高月一本正经的说道:“组织上把枫林乡这四万多人的治安问题交到我手里,我自然要尽心竭力,不然我凭什么当所长?”
徐阳闻言也只能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然而,就在二人扒饭的时候,许久没有动静的派出所电话又响了起来。
高月赶忙撂下筷子去接电话。
“喂!我是高月!”
“好的,我马上去!”
说罢,高月挂断了电话道:“得出趟警!大王村有人持刀伤人!”
徐阳一怔,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派出所道:“那这呢?不能没人守着吧!”
这时,高月已经拿起了电话:“喂,静姐,现在立刻回来吧,对我得出警了!”
打电话的同时,高月已经穿上了厚外套,并把一把黑漆漆的枪别在了腰间!
徐阳见状也立刻起身。
二人出门的同时,正好和一名女警察擦肩而过,高月临走交代了两句后,便对徐阳说:“走吧!得快点过去!”
大王村是枫林乡治下最大的一个村子,常住人口超一万人,交通相对来说比较方便。
徐阳一脚油门踩下去,很快便来到了村子里面。
不用打听,只是在村口的位置就能听到村子里面传来的阵阵吵闹和喝骂声。
徐阳循声将车子开了过去,等到了地方后,那里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了!
车身还未停稳,高月便已经窜下了车子。
“都住手!警察!”
徐阳怕她出事,也赶忙跟了上去!
听到有警察来,原本围观的村民们纷纷散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而在人群中央,一个光头大汉正拿着一把刀和另一个手拿铁锹的对峙!
“二虎,别以为你拿个刀我就怕你,敢上来,我戳死你!”
“去你妈的,今天老子宰不了你,明天也得废了你!反正咱俩以后只能活一个!”
二人个个虎目圆睁,活像是庙里的金刚菩萨!
高月脸色冷峻,她来到人群中央道:“你们两个立刻放下武器!”
高月在枫林乡无人不识无人不晓,但在大王村就不行了,二虎和另一个大汉一看她是女警察,瞧都不带瞧一眼的。
高月见状蹙眉,随后她淡定的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指向高空。
砰!
一声枪响,两个人连带着周围的群众全都被吓的一个哆嗦。
此时临近过年,虽时不时有二踢脚响起,但二踢脚的声音和正儿八经的枪声相比,犹如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这时,二虎和另一个大汉才转过头来。
而高月则再次重复道:“放下武器,立刻!”
看着那黑漆漆的手枪,二人就是再有火气,也冷静了下来。
刀和铁锹全都放下之后,高月上前一一将其收缴,随后她也把手枪收回腰间。
“怎么回事?大过年的?非得打架斗殴不是?”
高月一问,被叫二虎的家伙随即便倒起了苦水!
他常年在外地打工,一年没回家,可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家的宅基地被对面的人占了一米多。
二虎自然不干,去找其理论,但对方不仅不赔偿,还说什么让他三尺又何妨。
二虎哪有这肚量,当即就拿刀要干仗,而对方也不怂,立刻拿出铁锹。
听清楚原委之后,高月也是一阵头痛,在村子里最怕处理的就是这种事。
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一个处理不好,大有可能闹出人命!
如果是平常人,最多警告两句,然后让他们自己去起诉。
但高月显然不会如此不负责任,她先是对周围人说道:“你们谁报的警?”
周围无人应声。
眼见如此,高月随即又道:“村长,村长在吗?”
很快,一个模样精明的中年人便走了出来:“我!我是这里的村长!”
高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问:“这事你们村里能调解一下吗?”
中年人一脸为难:“哎呀高所长,这事我调解过了,但大松子就是不松口,一不退地,二不赔偿,村里也没招!”
一听这话,高月随即道:“行,那就去所里走一趟吧!”
一听要去派出所,二虎和大松子都连连摇头:“不去,老子又没犯法,凭什么去派出所?不去!”
高月冷声说:“你们两个持械斗殴就是犯法,先去所里冷静一下,之后再商量出个方案来解决问题。”
“如果不去,我有权利对你们进行拘捕!”
一身藏青色警服的高月,态度强硬,语气凛然,站在那便天然有一股压迫力。
大松子和二虎闻言也有些怂。
后者闹事也并非真要和大松子换命,他不过是想要回自己的利益罢了,而大松子也不想大过年的去派出所过夜。
一时间,情形有点僵持。
然而,就在这时,徐阳突然推开了人群,来到那一片凌乱的空地前看了两眼。
随后,他便扭头对那个叫大松的汉子说道:“我说兄弟,你这房子盖了有半年了是吧!”
大松一阵挤眉弄眼:“啊!怎么了?”
徐阳歪着嘴摇了摇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后半年应该不怎么顺当,尤其是财务方面,应该破财不少,而且近期还破了一笔大财,有万把块钱!”
此话一出,大松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你……你怎么知道?”
徐阳来到那栋崭新的房屋前说道:“这里很久以前是片寨壕,后来村子扩建,寨壕往外推了一里多地,然后这垫上土便成了宅基地,我说的对吧!”
徐阳这么一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立刻点头:“不错,就是这样,是五几年的时候填的土!”
“这就对了!”徐阳一拍手神秘兮兮的说道:“你这宅基地原本都在河岸上,属邻水抱金之相!可现在你多出了三尺,原本抱着的金子全都漏到了河道里面!”
“金子都漏了,你不破财,谁破财!”
“啊!”大松闻言瞠目结舌!
一旁的二虎一听反倒是乐了,他笑着说:“嘿嘿,让你小子占老子的地方,活该!”
大松一听急了,他赶忙凑到徐阳身边递上一根烟道:“哎哎哎,大兄弟,你看我这咋办嘛!”
徐阳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胡子说道:“简单,把后面的房子盖好就行,就算不盖房子,也得把围墙砌起来,有了墙,这金子就能留在家里,不然的话,你就得把这房子拆了,重新盖一下!”
“重新盖房子的时候,你还要让出三尺来,做个小隔断,这样才能蓄财!”
徐阳一边说,一边像是个风水先生一样在房子这比划。
大松听罢挠起了头皮。
这算怎么回事,自己多占了三尺,现在要还回来不说,还得另外让出三尺!
左右看了看,大松摇了摇头道:“你不会是这小子找来忽悠我的吧!”
徐阳抿着嘴摇了摇头:“你爱信不信,我帮你看风水没找你要钱就不错了,还说我是忽悠你的!”
“我不管了,你爱咋咋地,回头家破人亡了,也别来找我就是了!”
随后,徐阳又看向二虎说道:“兄弟,我要是你,我就在院里挖一口井,越深越好,只要够深,这一大片宅基地,迟早都是你的!”
听到这话,二虎眼睛亮了起来,他恶狠狠的等了大松一眼,说:“好,我就听你的,挖一口井,我倒要看看,谁吃亏!”
这下大松有些慌!
井这东西虽说家家户户都有,但归根结底还是有些忌讳的。
第一不能在门口,第二也不能挨着墙。
再联想到自己自从房子盖好之后,倒霉事就没断过,大松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而这时,徐阳已经作势准备走人了!
“等等!”大松开口想要叫住徐阳。
可后者却根本没有停步的意思,依旧往外走!
大松见状赶忙上前走了两步道:“哎哎哎,兄弟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