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早春的雨带来的不只是记忆和胜利。
还有H1N1甲型流感。
病毒来势汹汹,白允熙病了一个多月,等她康复的时候,宙斯国际早已经开学了。
在她养病的这段时间里,韩国的金融圈像发生了地震一样,每天都有大新闻传出来。
汉城国际权老会长在经过手术后成功脱离了危险。
他康复后正式宣布退到集团幕后,将整个汉城国际的权柄交到孙子权政宇手里。
这份简短的公告,措辞克制,却震得整个商界抖了三抖。
没人料想到,这位年轻的还带着书卷气的继承者,上位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父亲权勇浩调往加拿大,远离汉城国际所有核心产业的中心。
更让人意外的是,权勇浩像是被堵住了退路,只能缄默接受所有安排。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反击。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权勇浩名下的资产已经被逐一冻结,信托份额被撤销,集团内一切核心职务被解除。
包括他这些年在海外为情妇攒下的不动产,为私生子偷偷设立的信托。
全部被冻结追回。
除了这些,集团内部的人员架构也被从上到下清理了一遍。
所以名义上是开拓北美市场的“战略调整”,实则是一场体面的流放。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以至于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儿子清算父亲,在韩国的财阀史上不是没有先例,但仍然是大不敬。
这些大动作令汉城国际的股价在消息传出后的第一天应声下跌,第二天止住,第三天开始反弹。
资本比任何人都更快地适应了新的掌舵者。
这位不被亲情左右的新决策者,冷酷的让人望而生畏。
网络媒体将他调侃为由恶虎养大的猞猁。
黑色的轿车滑入夜色里,沉郁的目光淡淡的扫过熟悉的上坡路,这段时间他住在狎鸥亭,有段时间没回汉南洞了。
几辆车从他们身旁驶过,随后稳稳停在坡道上方白东旭的豪宅外,随着车子的后备箱打开,从豪宅里走出几个佣人,推着行李箱出来。
精致的白色皮革行李箱,一看就是女生的款式。
那些司机小心翼翼将一个又一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车子停下,他没下车,隔着车窗玻璃看了一会儿,随着最后一件行李箱被搬上车,一个印着小狗图案的粉色行李箱被佣人推了出来。
他瞳孔微微一缩。
中间的那辆宾利拉开车门,一个人从房子的铁门走出来,扎了个低丸子头,穿着一条浅绿色的及踝长裙,袖摆下露出的白皙手臂抱着一条小狗,目光没向他这边看,直接钻进车里。
车子朝坡道下开去,这次回美国,她想去祭拜母亲,爸爸说母亲的墓就在她当年亲手种下的那棵橡树旁边。
经过权老会长的豪宅时,她下意识的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一个人转身走进去的颀长背影,黑色西装逐渐融进夜色之中,背脊笔直,只留下清冷的孤傲。
***
2029年的FiFi Awards颁奖典礼在纽约林肯中心举办。
颁奖过程在韩国首尔各大百货公司的巨屏实时转播。
作为香水界的奥斯卡奖,此次年度奢华中性香水花落Heloise品牌。
这个品牌在今年春天的时候推出了一款男女皆宜的香水:致橡树。
前调是榛子香,中调雪松香,后调橡木,评审团的评语写着:“沉稳干净的绿意,像刚下过一场大雨的森林,处处透着生机勃发,把东方审美译成了全球语言。”
这家由韩籍创始人创立的美妆公司,在短短两年内就发展到了不可思议的规模,成功主导了东亚年轻一代少女的美妆风格。
而此次的致橡树香水系列,则是这家公司推出的高端线产品。
领奖台上一身利落白西装的女人正在说着感谢词,三年过去,她的明艳未见分毫的消减,像是完成最后一道雕琢工序的宝石,瑰丽的眸与清冷的唇相融合,谈笑间,感谢词已说完。
下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
宥娜:“太棒了,wuli允熙ᕦ(ò_óˇ)ᕤ”
白允熙:“ᕦ(ò_óˇ)ᕤ”
元俊叙此时此刻应该在韩国的明洞街头,因为他拍下了户外大屏上的转播画面发给她,画面里她笑容嫣然:“美得太超过了。”
她回复:“不够谄媚。”
元俊叙又飞快的发来一条:“天呐,你是花朵精灵转世吗,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又漂亮又聪明,还能调配出这样芬芳迷人的香水呢。”
白允熙:“谄媚的太过,有点恶心了。”
元俊叙:“……”
元俊叙:“尊敬的燕山君阁下,你今年要回来韩国吗?”
五月刚入夏,车子驶过繁华的街头,径直开往肯尼迪机场,夜雾浓重,她在平板电脑上划过一条条国内财经新闻。
近期以来,媒体报道的最多的是汉城国际收购了一家位于印度的电子企业。
那些网络媒体,对那位年轻的掌权者从一开始的调侃慢慢转为敬畏。
他在网民口中的代号从猞猁升级成了狮子。
但他们不知道,猞猁,是能单挑狼的捕食者。
白允熙:“有这个打算。”
元俊叙:“小的可以询问归期吗?”
白允熙:“你又僭越了。”
元俊叙发送完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后,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口气,怎么办,这些年哪怕坏丫头成长为坏女人,现在又变成了暴君。
他还是只被她一个人吸引,像能引动潮汐的月球,她只是悬挂在那里,什么也不做,都叫他目眩神迷。
更别提,她还这么坏。
天呐,简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