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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松开咬扁的吸管，把果茶往旁边推了推，身子往前倾了倾。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王倩压低声音，摆出一副知心大嫂的架势，“小雅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但嫂子刚好托人打听到了点底细。她那个新找的男朋友，就是个江城本地的，家里刚赶上城中村拆迁，手里猛地多了笔钱。”
陈阳靠在金属椅背上，看着王倩那张铺着厚粉底的脸，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女生最懂女生了。”王倩见陈阳不接茬，指甲在果茶杯壁上轻轻刮了两下，眼神里透着试探，“小雅跟你谈了一年，哪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她现在就是被那点拆迁款迷了眼。真论起来，她心里绝对还是爱你的，只不过目前更爱那个富二代的钱罢了。你要是心里还憋屈，嫂子帮你去探探口风，指不定还能挽救一下。”
陈阳盯着桌面上的水渍，嘴角扯动了一下。拿个拆迁户来探底，试探自己是不是还在为钱自卑。
“没可能了。”陈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分手是她自己提的，路也是她自己选的，我这人嫌脏，绝不吃回头草。”
桌面上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头顶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王倩盯着陈阳的脸看了好几秒，原本那副苦口婆心的热络劲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往后靠了靠，嘴角往上勾起一个有些古怪的弧度。
“行，我就知道阳子你是个明白人。”王倩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那嫂子就不多劝了。不过……”
手机贴着桌面，被王倩一寸寸推到陈阳的眼皮底下。
屏幕亮着，是一张稍显模糊的抓拍照片。照片背景就是江大南门外的马路边，画面中央，一个穿着洗水超短裤、臀腿曲线极度夸张惹火的女生，正大半个身子死死贴在陈阳身上，两人正准备钻进一辆出租车。
“既然已经不惦记前女友了，”王倩涂着亮面唇彩的嘴唇动了动，目光死死咬住陈阳的眼睛，“那阳子你打算怎么跟嫂子解释解释，照片里这个身材极好的妹妹，又是哪位？”
陈阳视线在那张屏幕上停了两秒。
照片虽然糊，但王紫涵那条洗水牛仔短裤勾勒出的夸张弧线实在太有辨识度，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认错。
“这不是小雅那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室友吗？”王倩涂着亮片指甲油的食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眼神里透着几分抓到把柄的戏谑，“阳子，这身材可比小雅顶多了。怎么着，该不会是你先劈的腿吧？”
陈阳身子往后一靠，随手把桌上的打火机拿进手里，用大拇指拨弄着金属砂轮。
“这确实是她室友。”陈阳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在校门口碰见，顺路拼了个车而已，这也能脑补？”
王倩眼皮一撩，嘴角那抹古怪的笑意更深了。她往前凑了凑，领口的一字肩往下坠了些，劣质的香水味直接压过了桌上果茶的甜腻。
“拼车？”王倩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那行，就算你跟这妹妹是拼车。那之前在南门外头呢？那个背着两万多LV包的极品学姐，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你一顿献吻，难道也是顺路拼出来的交情？”
陈阳拨弄砂轮的动作停住了。
金属机身硌在虎口，有些发凉。本来还想套个穷学生的壳子跟她打打太极，结果这绿茶那天把校门口的戏码全给看光了。底牌都被人掀到了这个份上，再强行装无辜反而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陈阳把打火机“啪”地一声按在桌面上。
他不躲不避，目光顺着王倩一字肩裸露的白皙锁骨，一路往上扫，最后毫不避讳地盯进她的眼睛里。
“嫂子。”陈阳扯了下嘴角，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硬，“你大晚上背着强哥约我出来，先是拿小雅那个拆迁户下家当幌子，接着又抖出我这么多底牌。”
陈阳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金属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费这么大劲，总不能真是为了来八卦男友室友的感情生活吧？”
王倩眼皮跳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了半寸。
短暂的局促后，她又稳住了阵脚，伸手把桌上的手机反扣过去。
“八卦？我可没那么闲。”王倩嘴角撇了撇，语气里透着几分自得，“今天这全是一不小心撞见的。阳子，你这穷装得可真够绝的，连自己寝室的兄弟都骗。前脚刚装可怜，后脚就搭上了小雅的室友。”
她端起果茶抿了一口，塑料吸管咬出两个牙印。
“刚刚赵强还在微信上跟我吐槽，说林小雅和王紫涵在朋友圈斗富呢。”王倩压低声音，眼神直往陈阳兜里瞟，“那全套的苹果设备，好几万吧？我猜猜，都是你掏的钱对不对？”
陈阳没接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你这么费尽心思地藏着掖着，”王倩把果茶杯往前一推，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肯定也不想让小雅，还有你们班上那些同学知道这事儿吧？”
这女人确实有点小聪明。
确实没打算明晃晃地去炫富。
兜里有钱，自己关起门来变着花样找乐子就行了。真要把底牌全掀在明面上，招惹一堆苍蝇和烂摊子，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阳顺手摸过桌上的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嫂子，大晚上背着强哥出来，就为了跟我对账单？”陈阳靠回金属椅背上，眼皮微微一撩，“直说吧，兜这么大圈子，想从我这儿要点什么封口费？”
王倩眼底泛起一丝极其隐蔽的亮色。她以为自己稳稳捏住了陈阳的死穴。
她把桌上那台屏幕边缘有些磨损的手机拿起来，在手里翻转了两下，涂着亮片指甲油的食指在屏幕上百无聊赖地划拉着。
“阳子，你看嫂子这手机，现在连回个微信都卡得要命。”王倩掀起眼皮，拿眼神去勾陈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的娇嗔，“强子天天吹牛说要给我换个最新款，结果拖到现在都没动静。嫂子这心里啊，确实挺不是滋味的。”
陈阳坐在对面，看着她这副明晃晃要好处的嘴脸，连敷衍的笑都懒得往外挤。
“嫂子啥意思呢？”陈阳大拇指拨弄着打火机的金属盖，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