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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站在中岛台后面，视线在陈阳那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旧短袖上定格了两秒。
搞金融，玩资金盘。
这口气倒是不小，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不是真大佬就是纯骗子。可眼前这人全身上下加起来连两百块都不值的行头，实在跟那些在江城市中心高档写字楼里呼风唤雨的操盘手沾不上半点边。 倒更像是个跑腿打杂的底层业务员。
不过这跟她没半点关系。别人是吹牛还是真有实力，都不耽误她一会儿按市价付这趟教熬药的误工费。
陈阳靠在冰凉的大理石边缘，被砂锅里冒出来的热气熏出了一层薄汗。
在这灶台前烤了半天，身上黏糊糊的。得赶紧回屋冲个凉。
“行了。”陈阳伸手在燃气灶的旋钮上往回拧了半圈，大白话直接甩过去，“大火已经烧开了，现在把火关到最小，慢慢熬。”
沈冰顺着他的动作看向灶底微弱的蓝色火苗，点点头。
“我先回屋一趟。”陈阳双手插回裤兜，转身往大门方向走，“有点事。等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我再过来看看火候。”
沈冰没有任何挽留或者客套的动作，依旧保持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站姿，目光盯着翻滚的药汤。
“咔哒。”
对门那套一室户的防盗门传来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陈阳趿拉着塑料拖鞋，走回自己那套一室户，顺手把防盗门带上。
屋里冷气循环得刚好。他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摸出兜里的苹果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既然搬了新家，晚饭总不能对付。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专门挑附近最高档的私房菜馆和海鲜餐厅，鲍鱼捞饭、波士顿龙虾、顶配的刺身拼盘，连看都不看价格，直接往购物车里塞。
结账，付款。
接着，他切到微信，点开周梦的对话框，发了个定位过去。
【位置：水岸华庭16栋1601】
【过来吃晚饭，顺便认个门，暖暖房。】
发完消息，陈阳视线往半空中一扫。
【限时临时余额：21,300元】
刚才的外卖花了一千多，这剩下的两万一必须在今天晚上十二点前全部清零。
陈阳重新点开京东APP，直接进了进口食品和百货区。高级坚果礼盒、进口车厘子、顶级燕窝、几万块一瓶的洋酒，只要是能当天同城配送或者次日达的贵重零食杂物，他全闭着眼睛点“加购”。
手指疯狂点击合并付款。
屏幕上弹出支付成功的绿色提示。
全息光幕在眼前最后一次闪烁。
【限时临时余额：0元】
陈阳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扯掉身上被中药味和汗水浸透的旧短袖，光着膀子走进了卫生间。
花洒的水流开到最大，冲刷着这几天连轴转当抽水机的疲惫。
洗了大概十多分钟，陈阳换了条干净的大裤衩，套了件新买的纯棉短袖，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算算时间，隔壁那锅中药应该熬得差不多了。
他拉开大门，走回对面的1602室。
沈冰的房门没关严，留着条一巴掌宽的缝。陈阳单手插兜，直接推门进去。
厨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苦涩中药味。沈冰依旧穿着那套极宽松的真丝家居服，靠在中岛台边，正低头盯着砂锅里翻滚的药汤。
陈阳走过去，往砂锅里扫了一眼。原本三大碗的水，现在已经熬得只剩下浅浅一层，药汁浓稠得发黑。
“行了。”陈阳伸手直接把燃气灶的旋钮拧到底，关了火，“刚好一碗的量。拿个瓷碗倒出来，放温了再喝。”
沈冰看着熄灭的火苗，转过身，视线落在陈阳刚洗过澡、还滴着水的发梢上。
“误工费多少，我扫你。”沈冰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拿起放在中岛台上的手机。
“留着买糖吃吧，这药苦。”陈阳大白话直接甩过去，连二维码都没掏，转身就往门外走，“以后自己按这火候来就行。”
沈冰捏着手机，看着陈阳毫不拖泥带水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度轻微的错愕。这男人穿着打扮穷酸，脾气倒是拽得很，连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陈阳走回1601，刚在沙发上坐下准备抽根烟。
“叮咚。”
防盗门的门铃响了。
陈阳走过去按下门把手，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周梦。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件极其贴身的包臀连衣紧身裙，脸上化着全套的妆。
不过，惹眼的不仅是她。
周梦身后落后小半步的位置，还跟着王紫涵，她探出半个身子。
陈阳手搭在门把手上，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周梦赶紧往前贴了半步，手指轻轻拽住陈阳的衣角，仰起脸，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生怕金主发火的讨好和心虚。
“臭弟弟，你别生气呀。”周梦咽了口唾沫，余光往身后的王紫涵瞥了一眼，“你发微信定位的时候，紫涵刚好在我旁边。她一看到位置，非闹着要跟我一起过来……我实在拦不住。”
王紫涵顺势从周梦身后挤出来，大半个身子软绵绵地往陈阳胳膊上靠。
“哥哥。”王紫涵涂着亮片唇釉的嘴唇微微撅着，声音软糯得发腻，“你买了新房子，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呀。我可是专门来给你打扫卫生、暖房的，你不会往外赶我吧？”
陈阳看着这两个在门口互相较劲、极力争宠的女人，嘴角扯出一个随意的弧度。
反正这两人早就已经被“渣男免责声明”砸得服服帖帖，知道自己手里不止她们一个。 既然早晚也要把这新房子当成拿钱办事的据点，多来一个少来一个，没什么区别。
迟早也是要来认门的。
“行了，别在楼道里杵着。”陈阳松开门把手，往旁边侧开半个身子，下巴往玄关里抬了抬，“进来吧。”
周梦踩着高跟鞋率先挤了进来，极其自然地把臂弯里那个两万多的LV包搁在鞋柜上。
王紫涵紧跟其后。她弯腰去拿鞋柜底下的备用拖鞋。
陈阳靠在玄关的墙上，视线在这两具截然不同但同样极具冲击力的身段上刮了一圈。
这下估计今天晚上又得严重透支了。
“叮咚。”
防盗门的门铃再次响起。
陈阳越过两人，拉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