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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还在厨房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是搞金融投资的，今天就老老实实坐在讲台底下混学分。
这底牌漏得有点快。
陈阳迎着她的目光，眼皮没眨，手肘搭在桌面上，坦然地靠着椅背。
沈冰很快收回视线，转身打开了多媒体投影仪。
屏幕亮起，幕布上直接切出几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西方古典油画。
画里全是毫无遮掩的丰满女性人体，肉体丰腴，尺度极大。
底下的阶梯教室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前排几个男生伸长了脖子，连连吞咽口水。
沈冰单手拿着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白花花的人体上随意游走。
她清冷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面不改色地拆解着画里的骨骼走向和光影色彩，仿佛幕布上放的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石膏几何体。
四十五分钟一晃而过，课间休息铃打响。
沈冰放下激光笔，关掉麦克风，拉开讲桌前的椅子坐下。
教室后门立刻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教室，趁着这十分钟的空档，眨眼间就溜了小半的人。
沈冰没去管底下的动静。她拿起手边那份厚厚的选课名单，指尖顺着表格的姓名栏一排排往下滑，最后突兀地停在“金融系大二，陈阳”那一栏。
陈阳没跟着后门那帮人溜。他把桌上的书拿在手里，顺着台阶溜达下去，不紧不慢地穿过大半个教室，径直走到讲台前。
“沈老师。”陈阳站定，单手撑在讲桌边缘。
沈冰抬起眼皮。她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目光从陈阳随意的穿着上扫过，最后落回他的脸上。
“搞金融，投资的？”沈冰语气平淡，拿着笔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阳笑了下：“投资自己，算不算搞投资？”
沈冰没接这茬。她重新低下头，笔尖在陈阳的名字旁边随意画了个圈：“这门课没平时分，不用跑前面来套近乎。”
“没想套近乎。”陈阳把手收回来，揣进裤兜里，“就是过来打个招呼。一会儿下课一起回去？”
沈冰拿着笔的手指微微停顿。她掀起眼皮看了陈阳两秒，随手把那张名单表往旁边一推。
“行。”
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前排几个正偷瞄讲台的男生没听清两人刚才嘀咕了什么。
看着陈阳溜溜达达往回走的背影，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么清冷的极品女老师，平时多看一眼都觉得冻人，这哥们居然也敢厚着脸皮上去硬蹭，真是把没皮没脸当个性了。
第二节课结束的铃声打响。
教室里剩下的人轰的一下全往外涌。陈阳没跟他们挤。他把桌上的书拿在手里，溜达到后门，背靠着走廊的白墙掏出手机。
等楼道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沈冰单手拎着个黑色皮质电脑包从前门走出来。
她视线扫过靠在后门等着的陈阳，脚步没停，径直往楼梯口走。陈阳把手机揣回裤兜，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出了教学楼大门。外面的暑气还没彻底散干净。沈冰停在台阶上：“你怎么回？”
“腿着回。”陈阳下巴朝校门方向抬了抬。
沈冰把电脑包换到左手：“我开了车。带你一段。”
教工停车场里，沈冰按亮了一辆白色轿车。陈阳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扯过安全带扣上。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隐隐飘着一股还没散干净的苦涩中药味。
车子滑出停车位。
“陈老板平时搞金融投资，晚上还得抽空来补修学分，业务挺广。”沈冰打着方向盘，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陈阳手肘撑在车窗边沿：“体验生活。再说了，沈老师这课规矩这么好，不来占个座岂不是吃大亏了。”
沈冰看着前方路况没接茬。路口遇到红灯，车子缓缓停在斑马线前。她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点开一个二维码，屏幕朝上直接推到陈阳手边。
“扫一下。”沈冰目视前方，“以后药罐子火候不对，我直接微信找你。”
陈阳摸出手机，对着屏幕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
“加了。”陈阳按下发送申请的绿色按钮，“不过这咨询费怎么算？沈老师刚才上课可交了底，这课一点平时分都没有。我这总不能天天白打工吧。”
前方跳了绿灯。
沈冰松开刹车，脚尖轻踩油门：“期末那篇鉴赏报告，我打分很严。你最好祈祷你这搞金融的脑子，能看出画里的人体骨骼走向到底对不对。”
陈阳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不怕。沈老师就住我门对门，回头真看不懂画里的骨骼走向，直接去敲门找你补补课就行。”
沈冰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拐进水岸华庭的小区大门。
“大二刚开学就搬出寝室，跟女朋友同居？”她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例行盘问。
“单身。”陈阳手肘撑在车窗边沿，“刚开学就被甩了。”
车子顺着坡道滑入地下车库。
沈冰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进车位。她挂上P挡，拔下车钥匙，转过头，清冷的视线在陈阳那件洗得有些泄脱的旧T恤和地摊休闲裤上上下下扫了一圈。
“你这身打扮，装穷的吧。”沈冰推开车门，迈腿下车，“谈对象得舍得花钱。你自己对自己都这么抠门，对前女友肯定也大方不到哪去，人家跑了也正常。现在的女孩子，花钱都厉害。”
陈阳跟着拉开车门下车，反手甩上车门。
“沈老师教训得是。”陈阳没辩解，跟在她身后往电梯间走，“下次我争取多砸点钱。”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金属门合上。电梯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数字跳到十六。
电梯门一开，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鉴赏报告平时多留点心。”沈冰走到1602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真挂了科，当邻居也没情面讲。”
“一定。”
陈阳看着对面的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这才转过身，拇指按上1601的指纹锁。
进屋没开大灯。
陈阳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周梦的聊天框。
“睡没。”
屏幕最上方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没呢弟弟，刚洗完澡在贴面膜。怎么啦？”后面还跟着一个猫咪蹭腿的表情包。
陈阳没敲字，直接按住语音键：“把那辆大G开过来。明早顺道送我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