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老苏,我就说锦锦在大学里交际广路子野嘛,肯定能借到钱的。你赶紧看看短信到了没。”
年轻女人的声音一出来,正在打方向盘的周梦脸色微变。
她原本轻松的表情收敛起来,透过车内后视镜扫了后排一眼,语气透着几分冷淡:“陈璐也在啊。”
电话那头的年轻女人听到周梦的声音,更加热络起来:“是梦梦吧?改天来家里吃饭啊,替我谢谢你们那个朋友。”
周梦没接这茬,直接闭了嘴,连句敷衍的客套话都没给。
苏锦没理会那个年轻女人,对着听筒生硬地抛下一句:“先办事。”
大拇指用力按下挂断键。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周梦踩下油门,目视前方,冷不丁抛出一句:“这节骨眼了,她倒是舍得待在你家不走。”
苏锦靠在真皮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盯着卖房那笔钱呗。”
陈阳靠在副驾椅背上,隔着座椅偏了偏头。
“听着挺热闹,里头有故事?”陈阳语气随意。
苏锦把手机锁屏,随手扔进包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家事。
“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妈前几年病退走了,去年我爸从外头领回来一个女的。就刚才说话那个,叫陈璐,今年才二十八。”
苏锦扯了一下嘴角:“比我也就大几岁。明摆着图钱,想走捷径的货色。”
“捷径”两个字刚落进车厢。
正在打方向盘的周梦眼皮猛地一跳,踩油门的脚尖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干咳一声,视线死死盯着前面的红绿灯。
苏锦把周梦的微表情看在眼里,自嘲地笑了一声。
“以前我俩还在寝室里骂过,说这种女的不要脸,为了钱什么都能出卖。”苏锦停顿半秒,目光透过后视镜和周梦对上,“不过现在不用骂了。梦梦可是深刻体会到了,到底什么才叫真正的捷径。”
周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没接这带刺的话茬,默默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让外面的热风灌进来。
黑色奔驰GLE一路开到江大南门。
车子在水岸华庭小区门口靠边停稳。
周梦踩住刹车,挂上P挡,转头看向副驾:“弟弟,我先把锦锦送回寝室,待会儿换身衣服就过来找你。”
陈阳推开车门,一只脚迈在柏油路面上。
“不用折腾了。你直接回寝室,今晚好好休息。”陈阳没回头,语气不容置疑。
周梦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她现在太懂事了,极其清楚这句“好好休息”背后的潜台词。不用她伺候,就是有别人要来。
“知道了,那你也早点歇着。”周梦乖顺地点头,重新升起车窗。
陈阳看着奔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转身刷门禁卡走进小区大门。
他一边往16栋走,一边单手按亮手机屏幕,划开微信列表。
视线停在郭琳琳的头像上。
陈阳指尖敲击屏幕,发了条微信过去。
“来水岸华庭16栋。”
不到十秒钟。
屏幕上方跳出回复。
“要得,陈老板,马上到!”
陈阳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跨进单元楼大厅。
电梯门缓缓合上,上方的红色数字开始一层一层往上跳。
十六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平滑滑开。陈阳迈步走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下意识往对门1602看了一眼。
沈冰那屋门缝底下透着暗光,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这高冷的女讲师邻居又在屋里闭关画图。
陈阳收回视线,指纹解锁推开1601的大门。
刚进屋把空调打开,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大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这四川妹子动作倒是挺快。
陈阳走过去拉开门。
郭琳琳站在门外,穿着件紧身的白色短T恤和牛仔超短裙,脚下踩着双帆布鞋,扎着个高马尾,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陈老板,没来晚嘛?”郭琳琳脆生生地开口,带着股子川渝特有的爽利劲儿。
“进来吧,不用换鞋。”陈阳侧开身子。
郭琳琳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眼神在宽敞的客厅里扫了一圈,忍不住咂了咂嘴:“哇,陈老板,你这房子巴适得很嘛!这地段,这装修,少说也得百八十万吧?”
“一百六十万全款。”陈阳走到吧台前。
郭琳琳走到沙发边正准备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沙发角落。
靠枕旁边,半露着一根明显不属于男人的黑色发卡,地上还有女士的一次性拖鞋包装袋。
她眼神极其隐蔽地停顿了半秒。
随即嘴角上扬,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喝点?”陈阳拉开吧台下的小冰箱,从里面拎出两瓶科罗娜,拿开瓶器撬掉瓶盖。
“那必须的嘛。”郭琳琳踩着小碎步跑过来,双手接过冰凉的啤酒瓶,“好不容易来认个门,咋个都要陪陈老板整两口。”
两人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坐下。
啤酒瓶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郭琳琳仰起脖颈,咕咚咕咚直接灌了小半瓶下去,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脸颊瞬间泛起一丝微红。
“陈老板,你这周末硬是忙得很哦。”郭琳琳单手托着腮帮子,笑盈盈地看着陈阳,“我还以为你把我给搞忘了呢。”
“时间管理,懂不懂?”陈阳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懂!哪能不懂嘛。”郭琳琳咯咯直笑,“只要陈老板心里有我个位置就行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管,绝不给你添乱。”
这话说的漂亮。
拿了三十六万的奔驰C260L,把位置摆得极其端正。
两瓶啤酒很快见了底。
郭琳琳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脸蛋红扑扑的,伸手扯了扯陈阳的衣角:“陈老板,我去洗个澡嘛,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陈阳下巴往走廊方向抬了抬:“去吧,浴室里有干净浴巾。”
十分钟后。
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郭琳琳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身上裹着条宽大的白浴巾。
她没直接往卧室走,而是溜达到客厅,挨着陈阳在沙发上坐下。
郭琳琳低着头,手指抠着浴巾边缘,局促地捏紧了布料。
虽然周五晚上刚……,但毕竟底子干净,业务实在算不上熟练。
“怎么了?还有心思?”陈阳偏头看她。
郭琳琳咬了咬下嘴唇,抬头迎上陈阳的视线,大着胆子往他怀里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