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一拽。
“咔哒。”
防盗门严丝合缝地关上,自动落锁。林小雅的哭声被彻底按死在屋里。
“没事。”陈阳松开门把手,身子往走廊墙上一靠,“有事直说。”
沈冰回屋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头,视线在那扇紧闭的防盗门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的探究根本压不住。
“上次去看中医,到现在刚好两周。”沈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温水,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语气重新切回了那种冷清的调子,“我开的药昨天全熬完喝光了。算算时间,你的药应该也空了。”
陈阳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你还打算去看吗?”沈冰端着杯子往前走了一步。
“我这几天一直在挂号平台上刷那个老中医的号。”沈冰抬起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少见的无奈,“连着刷了一个多星期,全满。我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什么门道能弄到他的号?”
陈阳松开门把手,身子往走廊墙上一靠。
“不去了。”陈阳笑着说,“那副药我连着喝了两周,身子已经彻底恢复过来了。这老中医确实有几把刷子,不过他的专家号也确实难挂。”
“我喝完之后效果有一点,但不是特别明显。”沈冰垂下眼皮,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温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所以还想再去一趟,找他重新把个脉,再针对性地调理一下。”
“号的事我帮不上忙了。”陈阳视线在沈冰那张清冷的脸上扫过,“上次去看病,我是直接在诊室外面找黄牛加钱买的号。那票有点小贵,我看完就走了,没留那个黄牛的联系方式。”
“这样啊。”沈冰点了点头,“那我明天自己去医馆碰碰运气吧。”
她转过身准备回1602室,脚步却又停住。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沈冰回过头,视线在陈阳那条胡乱系着抽绳的休闲裤上又扫了一圈,眼神极度复杂。
“虽然年轻人身体好,但……”沈冰抿了下嘴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极不自然的委婉,“凡事还是注意点尺度。动静太大的话,隔音再好也挡不住。”
陈阳眼皮跳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弧度。
“你想哪去了,”陈阳抬手摸了摸鼻子,“我可不是什么变态。屋里那个是我前女友,跑来跪着求复合,刚才拉扯的时候拽松了而已。”
沈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眼神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你的私事。”
沈冰没再多问,转身走到对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阳压下防盗门的把手,重新走回1601室。
门一关。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运作声。刚才还跪在羊毛地毯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林小雅,此刻连个人影都没了。
这套全款拿下的精装房就是个标准的一室户,总共也就那么点大,一眼就能望到底。
陈阳视线越过客厅,直接扫向旁边虚掩着门的主卧。
他踩着拖鞋走过去,脚尖顶开卧室门。
视线往地上一扫。
那件白衬衫,连带着百褶裙和里头的贴身衣物,一件一件……,像是一条从门口铺进来的路标,极其凌乱地散落在实木地板上,一路延伸到床边。
“林小雅,我们不可能复合了。”陈阳语气里没有半点起伏,“你这扒光了往我被窝里钻,算怎么回事?赶紧穿上衣服滚蛋,不然我直接报警,或者给保卫处打电话。”
床上的被子猛地掀开一角。
林小雅眼底满是泪水,死盯着陈阳的脸。
“我不信!”林小雅声音发颤,带着一股近乎魔怔的偏执,“你要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刚才怎么可能同意带我回来看房子?陈阳,你心里明明还有我的,对不对?”
本想今晚实打实地睡个素觉。
现在看来,这块狗皮膏药不找人来下点猛药,是彻底揭不下来了。
陈阳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
找到周梦的头像。
“来水岸华庭,速度。”
发送完毕,陈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顺手点了根烟。
卧室里的林小雅见陈阳没再赶她,以为自己的死缠烂打奏了效,干脆死死裹着被子缩在床上,一声不吭地耗着。
不到二十分钟。
玄关处传来“滴”的一声脆响,防盗门的指纹锁应声弹开。
周梦推门走进来,顺手把手里那个两万多的LV包扔在鞋柜上。
“臭弟弟,”周梦一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换上拖鞋,一边冲着客厅里的陈阳娇嗔,“今晚怎么没去江澜湾的大平层,非要把我叫到这个一室户里来……”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过了玄关。
视线自然而然地越过客厅,直接扫进了虚掩着门的主卧。
周梦脚下的步子猛地钉死在地板上。
实木地板上散落着白衬衫、百褶裙和极其眼熟的女式内衣。宽大的双人床上,一个女人正裹着被子缩在里头。
听到外头的动静,床上的女人探出半个脑袋。
林小雅那张哭得妆容斑驳的脸,直接跟门外的周梦撞了个对脸。
周梦脚下的步子彻底顿住。
这特么不是之前在半糖咖啡吧里,被她们几个连番打脸的那个前女友吗?怎么……
周梦视线在满地的衣服上扫了一圈,迅速收回目光。她踩着拖鞋走到客厅,极其自然地挨着陈阳在沙发上坐下,大半个身子直接贴上了陈阳的胳膊。
“阳弟,”周梦压低嗓门,下巴往卧室的方向扬了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咋回事啊?你对她用强了?怎么哭得这么惨,这脸上的妆都快糊成鬼了。”
陈阳靠在沙发靠背上,夹着烟的手指在烟灰缸边缘磕了两下。
“我可没捡垃圾的爱好。”陈阳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一室户里,刚好能让卧室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视线冷冷地扫向卧室那扇虚掩的门,下巴又指了指地上的衣服。
“自己赖着死活不走。谁知道是不是憋着坏,打算一会儿找准机会给我来一出仙人跳。”
陈阳把剩下的半截烟按进烟灰缸里,转过头,看着贴在自己胳膊上的周梦。
“你看有啥办法,把人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