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心里对李婉华的看法又深了一层。
这个女人做事有分寸,给好处的时候大方,但也把底线划得清清楚楚。
第一年的苗免费,是诚意,也是试探。
能种出来,合作继续;种不出来,她损失几万块钱的苗,算是交学费。
“婉华姐,谢谢你。”
“别谢我,谢你自己。”
李婉华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姨夫说了你那么多好话,我今天一见,觉得他说得还不够。”
叶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开到村口,叶凡下了车。
李婉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发丝飘在脸上。
“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别拖太久,苗不等人。”
“知道了。”
黑色的SUV调头,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叶凡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李春花屋里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似乎在做什么活计。
叶凡走过去敲了敲门。
“嫂子,还没睡?”
“没呢,进来吧。”
叶凡推门进去,李春花正坐在床边纳鞋底。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旧背心,外面罩了件薄外套,头发散下来,垂在肩膀两侧。
“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有?”
“吃了,在白老师家吃的。”
叶凡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把李婉华说的合作方案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李春花听完,手里的针停了一下:“你是说,那个老板免费给苗,种出来的东西她全收?”
“对。”
“地呢?钱呢?谁出?”
“地咱们自己出,钱咱们自己筹。”
李春花沉默了好一会儿,把鞋底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他“叶凡,你打算怎么办?”
叶凡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先种三亩。”
“三亩?”
“对,就咱家东边那块地,三亩出头。
先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要是好,明年再找村民租地,把盘子扩大。
要是不好,三亩地的损失,咱们扛得起。”
李春花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刚才在路上,婉华姐的苗是免费的,但地要自己整,人工要自己出。
三亩地,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不用雇人。
种下去之后日常管理也不费事,诊所的活不耽误。”
李春花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鞋底放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手帕包着的小包。
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沓钱,叠得整整齐齐。
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新旧不一,但每一张都抻得平平整整。
“这是我从彩礼钱里攒下的,两万三,你拿去用。”
叶凡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嫂子,这是你的钱,我不能……”
“什么叫你的我的?你哥走的时候说了,让你照顾我。
你呢?你帮我治病,帮我赶走那些坏人。
你对嫂子的好,嫂子记在心里。”
她把钱递过来,手微微有些抖,但眼神很坚定:“拿着,别跟嫂子客气。”
叶凡看着那沓钱,心里五味杂陈。
三亩地的投入,整地、肥料、人工,两万多块钱够了。
李婉华出苗,他出地出力,李春花出钱。
这件事要是做成了,赚钱是迟早的事。
他伸出手,接过那沓钱。
手指碰到李春花手心的那一刻,两人心里同时涌起一股酥麻感。
“嫂子,这钱算我借你的,等赚钱了,我连本带利还你。”
“不着急,不着急。”
李春花把钱塞进他手里,又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
叶凡把那沓钱收进口袋,手按在上面,还能感觉到钱上残留的体温。
“嫂子,等种上了,你也来帮忙,我给你开工资。”
“给什么工资?帮你干活还要钱?”
“那不行,该给的钱一分不能少。”
李春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这孩子,犟。”
叶凡笑了笑,站起身:“嫂子,早点睡,明天我去地里看看,先把草除了。”
“嗯,你也早点睡。”
叶凡走出屋子,带上门,只觉得口袋里那沓钱沉甸甸的,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自己屋里。
他盘腿坐在床上,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情过了一遍。
先整地,东边那块三亩地,荒了大半年了,长满了草。
得先把草除掉,再把地翻一遍,施上底肥。
整好了地,给李婉华打电话,让她把苗送过来。
种下去之后,就是日常管理,诊治病人,当然吴美丽那边也要定期双修。
事情不少,但他不急,一步一步来。
叶凡闭上眼睛,龙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里的金色珠子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凡就起了床。
他换了一身旧衣裳,扛着锄头,往后山走。
东边那块地在村子东头,离水库不远,三亩出头,方方正正的一块地。
地边上长着几棵老槐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地里的草已经有半人高了。
叶凡站在地头上,看着这片荒了大半年的地,脑子里浮现出种满红枣和人参的样子。
他放下锄头,卷起裤腿,下了地。
李春花提着水壶走过来的时候,叶凡已经翻了大半块地。
她站在地头上,看着他干活的样子,目光在他宽阔的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叶凡,歇会儿,喝口水。”
叶凡直起腰,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大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流过下巴,滴在胸口上。
“嫂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水。”
李春花把水壶接过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湿透的背心,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一个人干,别太拼,累了就歇歇。”
“不累。”
李春花没有走,在地头的树荫下坐下来,看着他继续干活。
叶凡干了整整一个上午,借着体力龙气,把那三亩地的草全部翻了一遍。
他直起腰,看着翻好的地,心里涌上一股踏实的满足感。
“叶凡,你太厉害了!”
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这叶凡也太厉害了,一个上午,弄完三亩地!
李春花人都要看傻了!
“嘿嘿,嫂子,明天再翻一遍,把土块打碎,就能施肥了。”
“肥呢?买了吗?”
“下午去买,镇上农资店有。”
李春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汗。”
叶凡接过手帕,上面有股淡淡的肥皂味,还带着李春花身上的体温。
他擦了一把脸,把手帕叠好还给她。
“嫂子,回去吧,该做午饭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田埂往回走。
回到家,李春花进了灶房做饭,叶凡打了盆水在院子里洗脸。
吃完饭,叶凡放下了筷子:“嫂子,下午我去镇上买点东西,你要不要带什么?”
“不用,你去吧。”
下午,叶凡骑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去了镇上。
农资店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姓周,认识叶凡。
上次来买过银针和酒精,两人打过交道。
“小叶,又来了?要什么?”
“周叔,我要底肥,种红枣和人参用的,您给推荐推荐。”
周老板没有多问什么,给他推荐了几种肥料。
叶凡挑了一种性价比最高的,买了五袋,又买了锄头、铁锹、耙子几样农具。
把自行车后座装得满满当当。
骑车回来的路上,经过村口的时候,他看见几个人站在大槐树下聊天,其中一个是王媒婆。
“哟,叶凡,这是要种地啊?”
“对,种点东西。”
王媒婆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小伙子能干,又能看病又能种地,踏实人。
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吧,三十多岁,模样可俊,带两个小男孩,你都省事了。”
叶凡笑了笑:“王婶,现在忙,顾不上。”
“忙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二十四了,再不找好的都被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