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地里没什么急活。
叶凡去转了一圈后,就在诊所里坐着。
李春花在院子里晾晒昨天洗好的被单。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头发用橡皮筋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晾完被单,她又端了一盆水进来擦桌子。
“嫂子,您歇会儿,都擦了三遍了。”
“闲着也是闲着。”
李春花把抹布洗干净晾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鞋底开始纳。
上午九点多,来看病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一个闪了腰的大嫂子,一个脸上长满痘痘的姑娘,还有一个老是头晕的小姐姐。
叶凡一个一个地看,把脉、开方、针灸。
李春花在旁边帮忙递针递药。
快到中午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刚走,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小轿车,是那种大排量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听着就不便宜。
叶凡放下手里的银针,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停在院门口,车头上的三叉星标志格外醒目。
叶凡站起身,走到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寸头,身材魁梧,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下车后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拉开后座的车门。
后座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脚上是双棕色的乐福鞋。
长相斯文,皮肤白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城里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他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看墙上那块叶凡中医堂的牌子,又看了看院子里晾晒的草药,点了点头。
“请问,叶凡叶大夫在吗?”
声音不大,但很有礼貌。
叶凡站在诊所门口,应了一声:“我就是。”
陈嘉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但很快就被笑容取代了。
他走进院子,身后的保镖亦步亦趋地跟着。
“叶大夫,久仰。”陈嘉轩伸出手,“我叫陈嘉轩,从市里来的。
听朋友说您医术了得,特意过来看看。”
“陈先生哪里不舒服?”
“偏头痛。”
握了手,陈嘉轩在诊桌旁坐下来,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老毛病了,市里省里的医院都跑遍了,CT、核磁做了不知道多少次,查不出什么大问题,就是疼。
疼起来的时候半边脑袋像要裂开一样,吃止痛药都不管用。”
叶凡在他对面坐下来,三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弦而有力,左关脉尤甚,是典型的肝阳上亢之象。
他又看了看陈嘉轩的舌苔,舌质红,苔薄黄,咽部微微充血。
“陈先生,您是不是平时工作压力大,经常熬夜,应酬也多?”
陈嘉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您的脉象告诉我的,肝阳上亢,气血上冲,导致头痛。
这个病根在肝,不在头。光吃止痛药治标不治本,时间长了还会伤胃。”
陈嘉轩的眼睛亮了一下,往椅子上一靠,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能治吗?”
“能。”叶凡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我给您扎几针,您感受一下。”
“嗯。”
他身后的保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叶凡手里的针。
“没事。”
陈嘉轩摆了摆手。
叶凡找准穴位,银针轻轻刺入陈嘉轩的太阳穴和风池穴。
龙气顺着银针导入,像一股温暖的细流,缓缓流入堵塞的经脉。
陈嘉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讶。
“咦?”他轻轻发出一声惊叹。
叶凡没有停手,又取了两根银针,分别刺入他的合谷穴和太冲穴。
三根针同时捻转,龙气从三个方向同时导入,在陈嘉轩体内汇合,沿着肝经一路疏通。
陈嘉轩闭着眼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眉头完全舒展开了。
过了约莫一刻钟,他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疼了!”陈嘉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一点都不疼了,你这医术,绝了。”
“这只是暂时缓解,要根治还需要几个疗程。”
叶凡一边起针一边说,“我再给您开个方子。
你照着上面回吃半个月,把肝火降下来,头痛的毛病自然就好了。”
陈嘉轩连连点头,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现金放在诊桌上。
“叶大夫,这是诊金,您别嫌少。”
叶凡看了一眼那沓钱,少说有五六千块。
他把钱推回去:“陈先生,诊金二十块,药费另算,用不了这么多。”
陈嘉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叶大夫,您这收费,在市里可活不下去。”
“这是村里,不是市里。”
叶凡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边写方子一边说。
“乡亲们来看病,有的给几块,有的给几十块,多了他们负担就重了。
陈嘉轩接过方子看了看,又把那沓钱放在桌上:
“叶大夫,这钱您收着,这不仅是诊金,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您这医术,值这个价。”
叶凡还想推辞,陈嘉轩已经站起身,把钱塞进李春花手里:“嫂子,您收着,别让叶大夫推了。”
很明显,他把李春花当成叶凡的老婆了。
李春花拿着那沓钱,看看叶凡又看看陈嘉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凡笑了笑,没有再推。
他知道有些人给钱不是为了看病,是为了交个朋友。
陈嘉轩这种城里来的有钱人,不在乎这几千块钱,在乎的是你这个人值不值得交往。
“陈先生,方子上的药,您回市里抓也行,在我这儿抓也行!
在我这儿抓的话,得等两天,有些药我得去镇上配。”
“不急不急,在您这儿抓。”
陈嘉轩重新坐下来,端起李春花倒的茶喝了一口。
“叶大夫,我跟您说句实话,我这偏头痛,看了五六年,花了好几万,没有一个大夫能让它当场不疼的。”
叶凡笑了笑,正要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叶凡!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