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李二狗。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院门外呼啦啦涌进来十几个人,领头的正是李二狗。
身后跟着一群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拎着酒瓶,一个个凶神恶煞。
李二狗今天换了个人似的,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金灿灿的链子,走路带风。
他站在院子中间,双手叉腰,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我说过,你这诊所开不成。”
李二狗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今天我就把它砸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叶凡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诊所门口。
他的目光从李二狗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打,他一个人打十几个,有龙气在身,完全不是问题。
但要护着李春花和诊所,难免顾此失彼。
“李二狗,你接二连三来找茬,真以为你我不敢废了你?”
叶凡的声音很平静。
李二狗冷笑一声,“你打了我两次,打掉我三颗牙,这笔账我今天跟你算清楚。
还废了我?你以为你是谁?
识相的,跪下磕三个头,把诊所关了,滚出桃花村。
不识相,我今天连你带诊所一起收拾。”
身后的十几个人齐刷刷往前逼了一步。
李春花吓得紧紧抓着叶凡的胳膊。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诊所里传了出来。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大夫,好大的阵仗。”
陈嘉轩从诊所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身后跟着那个保镖,保镖站在他身侧,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十几个人。
李二狗上下打量了陈嘉轩一眼:“你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
陈嘉轩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李二狗脸上。
“我问你,你认识三爷吗?”
李二狗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桃源市能称的上三爷的人不多!
陈三,陈彪的大哥!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三爷?
你说的是彪哥的大哥吧?
他的名号也是你叫的?
哦我知道了,你想假借他的名头来吓唬我?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陈嘉轩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
“你说彪子?”陈嘉轩的语气轻描淡写,“你认识彪子?”
“彪哥的名号也是你叫的?”
李二狗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着陈嘉轩的鼻子。
“我告诉你,彪哥一句话,你这辈子别想在这个地方混下去。”
陈嘉轩低头看了看那根指着他鼻子的手指,又抬起头看着李二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走,今天的事我不追究。”
李二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身后那十几个人也跟着笑。
“你他妈算老几?让我走?”
陈嘉轩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
“彪子。”
陈嘉轩的声音很平淡。
“我在桃花村,叶凡大夫的诊所。
有个人带着十几个人要砸诊所,他说他认识你,叫李二狗,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那股慌张。
“轩爷?轩爷您怎么在桃花村?
李二狗那个王八蛋,我不知道这事,轩爷您别急,我马上过来,十分钟,不,五分钟。”
陈嘉轩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对李二狗说:
“你等一下,有人要见你。”
李二狗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困惑。
他不明白这个斯斯文文的城里人打了个什么电话。
但彪子这两个字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彪哥的名号,在县城里谁不知道?
敢这么叫彪哥的人,整个县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李二狗身后的十几个人也安静了下来,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先动手。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奥迪A8刹在了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车里冲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彪哥,全名陈彪,他冲进院子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陈嘉轩身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轩爷!”
李二狗站在那儿,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他身后那十几个人,有的手里的棍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没有一个人敢弯腰去捡。
陈嘉轩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彪,语气依然平淡:“彪子,你的人?”
陈彪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不敢抬头,声音都在抖:
“轩爷,我不知道这王八蛋今天来闹事。
他之前跟叶大夫有过节,私下找过人家麻烦,我训过他了,没想到他今天又……”
“训过?”你训过了他还敢来砸诊所?
彪子,你在县城混了这些年,连个人都管不住啊?”
陈彪的身体抖了一下,转过去,面朝李二狗。
李二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浑身哆嗦。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似乎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李二狗。”
陈彪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跟他刚才慌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给我跪下。”
李二狗如早电击,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后那十几个人也跟着跪了一地。
叶凡站在诊所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陈彪,又看了看站在那儿喝茶的陈嘉轩,脑子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彪哥的大哥三爷,应该和陈嘉轩的关系不一般。
叶凡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对陈嘉轩的身份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
不是普通的富二代,是这个地区真正有势力的人。
陈彪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轩爷,这事是我管教不严,我回去一定严惩。
诊所的任何损失,我十倍赔偿。叶大夫这边,我也当面赔礼道歉。”
他转向叶凡,低头磕了一个:“叶大夫,对不住,是我的人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叶凡没有说话,看了陈嘉轩一眼!
陈嘉轩放下茶杯,走到陈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彪子,你过来。”
陈彪一边擦汗,一边走了过去。
“我今天来叶大夫这儿看病,叶大夫三针治好了我五六年的偏头痛。”
“叶大夫是我的恩人,你的人要砸他的诊所,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