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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彪站在办公桌后面，没有说话。
李利转过身，看着陈彪：“我让你绑陈嘉轩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说万无一失，结果呢？
陈三满世界找他儿子，你底下的人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砸人家的诊所，还让人报了警。”
他的语气始终很平静，没有提高声调，但陈彪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李少爷，叶凡的事是个意外。我已经在处理了。”
“意外？”
李利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听起来让人后背发凉。
“陈彪，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出了什么事都说是意外。
意外多了，就不是意外了，是能力问题。”
陈彪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李利走回椅子旁边，重新坐下来。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那儿发抖的李二狗，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你说那个叶凡，一个人打了你们十五个？”
李二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怎么打的？”
他……他手一指，我们就动不了了。像被针扎了一样，浑身使不上劲儿。”
李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都没拿，就是手一指，然后我们就全倒了。”
李利沉默了片刻，嘴角那个没有温度的笑容又浮现了出来。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沓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在李二狗面前。
钱散了一地，红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拿着，找个地方养伤。”
李二狗愣住了，看看地上的钱，又看看李利，嘴唇哆嗦着，不敢捡。
“少爷让你拿你就拿。”
陈彪在后面说了一句。
李二狗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缩在墙角不敢动。
李利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陈彪，陈三的事你不用管了。至于那个叶凡……”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时间我去会会他。”
陈彪的眉头皱了一下：“李少爷，叶凡这个人不简单，您要是亲自去……”
“不简单才有意思。”
李利打断他，迈步走出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彪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敞开的门，脸上阴晴不定。
他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猛地扎在桌面上。
刀身没入木头，直立在那儿，微微晃动。
李二狗缩在墙角，看着那把匕首，大气都不敢出。
陈彪拔起匕首，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收起来，塞进腰后。
他走到窗户边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夜市，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翻涌，遮住了他的脸。
“叶凡，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的夜市依然喧嚣，烧烤的烟雾依然翻涌，小贩的叫卖声依然此起彼伏。
花源市的夜晚，跟昨天一模一样，跟明天也会一模一样。
但陈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李利的出现，叶凡的横空出世，这两件事像两根条拧在一起的绳子。
正在把他往一个看不见的方向拉。
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是悬崖还是平地，但他知道，他已经背叛了老大哥陈三，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
“喂，是我，给我查一个人，叶家村的叶凡，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对，所有的。”
叶凡对此一无所知。
今天他刚送走一个看妇科的大嫂子，院门外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小轿车，是大排量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他抬起头，看见一辆黑色大奔驰停在了诊所门口。
车上先下来一人，大步走进了院子。
他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一米八几，穿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精瘦干练，一进院子就分左右站定，把住了院门两侧。
李利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叶凡身上。
“你就是叶凡？”
叶凡靠在椅背上：“我是，你哪位？”
李利没有回答，径直走进诊所，在诊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坐的姿势很随意，身体微微后仰。
“我叫李利，你可能不认识我，但花源道上的都尊我一声李少爷。”
叶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叶凡，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李利的手指停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不要开诊所了，跟着我做事，一年给你五十万，花红另算。”
五十万！
足够在村里修一套大别墅了！
钱很多，但叶凡知道，这五十万不会白给他。
这李利想让他干什么？
叶凡一时想不透：“李少爷，这么大的事，我得考虑几天。”
话音落下，李利的脸色变了。
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消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考虑？”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叶凡，你知道在花源市，有多少人想跟着我做事吗？
我让你跟着我做事，是你的福气，是我看得起你。
你跟我说要考虑，你是看不起我？”
院子里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连树上知了的叫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时有时无。
叶凡看着他，目光依然平静：“李少爷，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那你就答应。”
李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说了让你跟我做事，你就跟我做事。
在花源市，不给我面子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赤裸裸的威胁。
叶凡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利的眼睛。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的神色。
他似乎习惯了别人服从，习惯了别人害怕。
叶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李少爷，那我不用考虑了。”
李利的眼睛又眯了一下，似乎在期待着叶凡继续说下去！
叶凡继续道：“我不会跟着你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