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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水库边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回到吴美丽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院子里亮起了灯。
饭菜的香味隔着院子飘过来，是炖鸡的味道，混着柴火燃烧的烟火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吴美丽的妈妈正在灶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正好，饭刚做好，快洗手坐下吃。”
她说着已经端着菜往外走了，一盘炒鸡蛋，一盘腊肉炒干豆角。
中间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炖鸡。
她笑了笑，又去灶房端了米饭和筷子出来，招呼几人坐下。
四个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来。
吴秀丽坐在她妈妈旁边，换了件干爽的长袖，头发半干半湿地披在肩上，低头夹菜。
她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一眼叶凡，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吴美丽坐在叶凡旁边，给他盛了碗鸡汤放在面前，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低头扒着饭，没有说话。
吴美丽的妈妈夹了一块鸡腿放进叶凡碗里，笑着问：“今天地看得怎么样？顺利不？”
叶凡接过碗，点了点头：“顺利，地界都量好了，过两天机器就进场垦荒。
往后她们两姐妹就跟着我搞农业，分红算钱，不亏待她们。”
“那敢情好。”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女儿，目光在吴秀丽身上停了一下。
“秀丽刚毕业，正愁没地方去呢。和你一起干，我也放心。”
吴秀丽听到妈妈提到自己，轻轻“嗯”了一声，依然没有抬头，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脸颊在灯光下还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红晕，但已经比之前淡了许多。
桌面上没有人提起水库的事，三人心照不宣地绕开了那一片，只聊着地里的事和天气收成。
吃完饭，叶凡从吴美丽家出来。
夜风微拂，带着一丝凉意。
叶凡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
他听见里面传来吴美丽姐妹俩低低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听不真切。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一整晚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饭桌上那一个多时辰，他面上没显，心里其实一直提着。
他倒不是怕别的，救人是救人，该做的他做了，旁的枝节他问心无愧。
但面对吴美丽妈妈那双笑呵呵的眼睛，他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自在。
毕竟人家两个女儿，一个跟早就和他有交情。
另一个今天在水库边上被他用那种方式救了回来，也有了交情。
虽然事出紧急，可这事搁谁家当妈的面前，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吴美丽妈妈什么都不知道，笑呵呵地给他夹菜盛汤。
他端着碗应着话，心里却一直在想，要是她哪天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还好，饭桌上吴美丽和吴秀丽都没有提水库的事，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把那一页轻轻揭过去了。
这让叶凡觉得轻松不少，至少今晚能安稳睡个觉。
他沿着村路往回走，还没走到院门口，就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外的墙根底下蹲着一个人影。
走近了才看清，是李如烟。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
她看见叶凡走过来后，她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他：“你回来了？我等了好一会儿了。”
“李同志，这么晚过来，有事？”
叶凡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院门，侧身让她进去。
李如烟跟着他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站定，没有急着坐下。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平添了一份朦胧美感。
“今天白天那事，分地的事，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有些细节还得跟你商量一下。”
她顿了一下，“村里那二百五十亩地，种什么、怎么种，村民那边还没拿定主意。
我寻思着，你那五十亩能不能先打个样，让他们看看效果？
这样等他们自己种的时候，心里也好有个底。”
叶凡在石凳上坐下来，自己也拉了一张，示意她坐。
月光铺了一院子，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并排挨着，被灯光拉得长长的，一直延伸到院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他点了点头：“可以，我这边先把地整出来，种什么、怎么管，都做成示范，让他们看着。
他们愿意跟着学就跟着学，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李如烟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她收起本子的时候，抬眼看着叶凡，目光里带着一丝关切。
“今天看你脸色好像有点累，是不是地里的事太操心？”
话锋一转，她语气压低一些，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还是说，今天有什么事让你费神了？”
叶凡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了笑：“没事，就是跑了一天，有点乏。”
李如烟坏笑道：“我看是被累坏了吧？”
叶凡撇了撇嘴：“哪有的事！”
“既然没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