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叶凡在院子里支起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李春花一下午都在灶房里忙活,炖了一只老母鸡,炒了一大盘腊肉蒜苗!
还有几个凉拌菜和一盆西红柿蛋汤,碗筷摆得满满当当。
几把椅子围着桌子散开来,坐满了人。
李春花、李婉华、吴美丽、吴秀丽,还有叶凡。
李婉华坐的位置正对着叶凡,手里端着一杯啤酒,喝了几口,脸微微泛红,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忽然冒出一句:
“叶凡,你那地翻得那么勤,是不是怕到时候长不出东西?
我跟你说,种地跟处对象一个理儿,地翻得太勤,伤土,对象处得太勤,伤身。”
桌上静了一瞬,吴美丽低头夹菜像是没听见,但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
吴秀丽刚喝了一口饮料,差点呛到,用手背掩着嘴轻咳了两声。
李春花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中,抬头看了李婉华一眼,没接话,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叶凡端着碗,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那婉华姐的意思,是让我地也少翻,人也少处?”
李婉华被他反将一军,酒劲上头笑得直摆手,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不不不,你身体好,没事。”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冲叶凡举了举杯。
“说正经的,你那五十亩地,后期销路我包了,品质跟上,价格好说。”
叶凡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那先谢谢你了。”
饭桌上的话题渐渐转到枣树的品种选择和西洋参的育苗周期上,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热闹。
吴秀丽在旁边偶尔插几句关于病虫害防治的建议,话虽然不多,但都在点子上。
李春花起身又去灶房添了一盘菜。
饭后,吴美丽帮忙收碗,李春花在后面用水冲洗,吴秀丽把凳子叠好靠墙放了。
院子里的饭桌很快收拾干净了,只留下几盏还亮着的灯。
李婉华从灶房出来,脸上那层酒后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干净,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她走到叶凡面前,语气平常,声音却压低了一些。
“叶凡,刚才那批苗的事还有几个细节,咱俩再合计合计。”
叶凡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带着一丝认真。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院门外走,李婉华跟在他后面。
黑色的SUV停在院门口,他没去副驾驶,李婉华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他也跟着上去,顺手带上了门。
车里没开灯,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座椅和仪表盘上投下浅浅的光斑。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车门才重新打开。
李婉华从车里下来,脚踩在院门口的泥地上,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弯下腰整理了一下衣摆。
她直起身的时候微微吸了一口气,朝叶凡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满足:“缓缓……你这商量事的方式还真够累人的。”
她说完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了车子,临关门前探出头看了叶凡一眼,没说什么,笑了笑,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黑色的SUV亮起尾灯,沿着村路驶远了。
与此同时,县城东街那栋老旧写字楼的二层,陈彪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陈彪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没弹。
他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陈彪的保镖半拖半架着一个人走进来。
是李二狗!
他瘦了一大圈,脸颊凹进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沾满了灰和干涸的泥渍。
那只裹着纱布的手垂在身侧,纱布已经换过了,是新的,但依然透着一层暗色,像是伤口还没完全收住。
他几乎是被两个人架着才能站稳。
保镖把他按在沙发上,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陈彪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抬眼扫了他一遍,足足过了几息才开口:
“饿昏在土砖房里?
你真特么会挑地方!”
李二狗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陈彪没有再看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李少爷,李二狗找到了。”
不到二十分钟,李利就推门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步伐比上次来时略微快了一些。
他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李二狗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没有寒暄,直接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二狗面前。
信封鼓鼓囊囊的,没有封口,边角露出一截钞票的棱角。
“这里面是五万块,够你安顿一阵。”
李利的声音不大,不疾不徐。
“你的任务是一个月之内把叶凡搞定,时间比上次宽裕,也给你配人手,陈彪这边会配合你。”
李二狗的喉咙动了动,目光从那信封上移开,抬头看着李利,又看了看陈彪。
他坐直了一些,声音嘶哑难听:“一个月……行!”
他伸手把信封拿起来,揣进外套内袋里。
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还带着一丝喜悦:“谢谢李少爷看得起我。”
李利没有接他的话,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具体怎么干,你跟陈彪商量。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彪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挤进来,把桌上的烟灰吹散了一些。
他背对着李二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秤盘称过的。
“这次李少爷给了你一个月,不是让你磨蹭的。人手我这边调给你,但怎么干,你自己想清楚。”
李二狗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裹着纱布的手。
新换的纱布白得发亮,他抬起头,看着陈彪的背影,声音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彪哥,您放心,这次我不会再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