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低着头,没看到叶凡。
他正搂着一个穿着蕾丝纱衣的女人往前走,头一直往女人身上看。
女人身段妖娆,纱衣薄得透光,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李二狗的手在她腰间来回游走,惹得那女人花枝乱颤,笑得肩膀直抖。
他的笑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张扬,像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叶凡没有出声,只是从后面走上去,伸出手,一把按住李二狗的肩膀。
李二狗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骂人,猛地转过身来。
“你……!”
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灰白,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手从女人腰间滑落,整个人定在那里,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叶凡松开手,没有看那个女人,只说了两个字:“先走。”
女人看了看叶凡,又看了看李二狗那张煞白的脸,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没多问。
她松开李二狗的胳膊,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
纱衣的下摆在走廊尽头一晃,消失在转角处。
走廊里安静下来。
李二狗还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叶凡的眼睛。
活脱脱是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不敢乱动。
叶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了一下头,示意他跟上,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
李二狗的腿像灌了铅,但他不敢不走,低着头跟在后面,脚底发虚。
只在他偶尔回头张望时显出一点想逃的苗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后门,拐进旁边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把月光挡在外面,只有远处街灯的光从巷口漏进来一条窄窄的白线。
叶凡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二狗。
“之前我说过,再惹到我头上,有你好看。”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我地里苗子是你让人拔的,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怕我呀。”
李二狗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像是想解释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我也是被人逼的……!”
叶凡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追问,只是等他安静下来才接着说:
“你说的话,我不想辨别,你自己拔两颗牙,这事就算了了。
要让我亲自动手,你一嘴的牙都别要了。”
李二狗僵在那里,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几息,他才像是从恐惧中缓过一丝气来,声音带着哭腔:“叶凡……不,叶哥,我错了……你饶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
他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要跪下来,膝盖已经弯了一半。
却在叶凡的目光下停住,像是连跪都不敢跪下。
叶凡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已经把事情说完了,剩下的只需要李二狗自己决定。
巷子里安静了很久。远处传来街上的车流声和人声,隔着几堵墙传过来,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李二狗低着头,嘴唇哆嗦着,终于像是认清了什么,抬起手,慢慢伸进自己嘴里,闭上眼睛。
他的肩膀在发抖,手指在嘴里摸索了一会儿,像是怎么都下不去手。
过了许久,他才猛地用力,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弓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
他弯下腰,把血和口水混着两颗牙齿吐在地上。
血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滴在脚边的地面上。
他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声音模糊而颤抖,像是含着一口碎砂:“叶凡哥,我能走了吗?”
叶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巷口的方向。
李二狗低着头,踉踉跄跄地朝巷口走去,没有回头。
叶凡独自站在巷子里站了一会,才转身走出巷子,重新回到有路灯的街道上。
他刚走出巷口没几步,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白洁莹打来的。
“你到家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她带着一点点困意的声音。
“没有,还在县城。”
“在哪儿?我出来陪你。”
她说得干脆,没有犹豫。
叶凡报了一个路口的名字,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等着。
白洁莹来得很快。
叶凡站在路口还没抽完一根烟,白色的轿车就轻轻停在了路边。
她降下车窗,探出头来看他:“上车,带你去吃夜宵。”
她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睡衣,外面随意套了件薄外套,领口松散着。
叶凡掐灭烟,上了车。
不一会,他们来到一家砂锅店。
白洁莹显然是熟客,不用看菜单,随口点了两份虾蟹粥和几碟小菜,又回头问叶凡喝不喝酒。
他说不喝,她便只要了一壶茶。
不一会,菜上齐,白洁莹给叶凡盛了一晚砂锅粥。
“你今晚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碰见李二狗了。”
叶凡夹了一块拍黄瓜放进嘴里。
“处理了一下,他以后应该会长点记性。”
白洁莹看着他,没有追问具体怎么处理的,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夜宵,两人上了车。
白洁莹没有问他去哪儿,也没有往他住的方向开,车子穿过几条安静的老街,停在一家不算显眼的酒店门口。
她停好车,拿起包,侧头看了他一眼:“今晚别回去了,明天早上我送你。”
语气没有商量,也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她出门就决定好的。
叶凡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房间在走廊尽头。
进了房间,白洁莹没有多说话,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