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看了看钟莉缇,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白洁莹。
白洁莹察觉到他的目光,但她没抬眼,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把目光移向另一侧,像是在说,不关她的事。
“两位别误会,我只是想和叶大夫交流一下医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叶凡没有拒绝,给钟莉缇留下了电话号码。
“日后联系。”
钟莉缇满心欢喜地走了。
中午,叶凡在白家吃饭,白守正让老伴多炒了两个菜,饭桌上问了几句会上的事,又问了问地里的情况。
白洁莹坐在对面,低头吃饭,偶尔接一两句话。
饭吃到一半,白守正放下筷子,说了一句:“你那个方子,回头我让他们录到档案里,留个底。”
叶凡应了一声,没有推辞。
吃完饭,叶凡跟白家打了招呼,出了门。
来到县城,他想顺路打探一下李二狗的下落。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拔苗子的账给他翻一倍。
他沿着县城的主街走了几条巷子,在一家旧烟酒店门口停下来,买了一包烟,顺便跟老板聊了几句闲话。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善话多,叶凡不着痕迹地问起附近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李二狗的人。
说是个子不高,脸上有伤,走路有点跛的。
老板想了想,摇摇头说没印象,指了条路:“你要找人,去城东那边的棋牌室看看,那边人多,龙蛇混杂,说不准能找到。”
叶凡谢了一声,往城东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边的店铺和巷口。
他走了一阵,在一家棋牌室门口停下来,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烟雾缭绕,有人正在牌桌上甩着扑克,喧闹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模糊而嘈杂。
他推门进去,目光在几张桌前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李二狗。
他也没有多留,退出来,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急着回去,又在附近的巷子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人,都没有什么线索。
这李二狗藏的倒是挺深。
不过叶凡也没有着急,山水有相逢,早晚能再遇到李二狗。
到时候连本带利,让他受个够。
又走了一会,叶凡手机响了。
叶凡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边传来钟莉缇的声音,比白天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点像是斟酌过的语气:
“叶凡,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我腹痛好几年了,从没这么轻松过……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正值饭点,街边的路灯刚亮起来,空气里飘着附近餐馆里传出的饭菜香。
叶凡站在人行道上,看了看前面的街口,没有多犹豫。
“行,你说地方。”
钟莉缇报了约花大酒店的名字,又叮嘱了一句“我订好位子了,你直接来就行”,便挂了电话。
约花大酒店在县城中心的主街边上,门面不算特别气派。
但门口的灯光打得很讲究,浅金色的光落在深色的墙面上,透着一股沉稳的雅致。
叶凡到的时候,钟莉缇已经站在大堂门口等着。
她换了一身行头,白天那件素色长裙换成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比白天低了一些。
细长的银色项链垂在颈间,正好落在缝隙处。
她头发散下来,披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见叶凡走进来,弯了一下嘴角,抬手理了理耳侧的碎发。
“来了?走吧,位子在三楼。”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灯光调得偏暗,桌上一瓶红酒已经打开,正在醒酒器里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两人坐下,钟莉缇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碰了一下。
“这杯是感谢你的,我那个腹痛的毛病看了好几个医生都没断根,你几针就让我很舒服。”
她说完仰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温柔地看着叶凡。
叶凡没有说话,继续喝酒吃菜。
又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话题渐渐从医理转到了别处。
钟莉缇握着酒杯,抬眼看着他,没有绕弯子。
“叶凡,我说实话。你把我病治好了,也把我折服了。
我这个人心气高,但服一个人的时候是真心服的。”
她放下杯子,目光没有移开,“我想问你一句,我能不能做你女朋友?”
叶凡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没有沉默太久,笑了笑:“我女朋友很多。”
钟莉缇没有退缩,反而也笑了,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回答。
“厉害的男人身边总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我不在乎。”
她说着,放下酒杯,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像是在邀请他共享一个不需要多言的夜晚,“走吧,上楼。”
房间在酒店的五楼,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灯光柔和。
门卡刷开的时候,屋内的灯光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铺满了整个房间。
窗前薄纱轻垂,把窗外的夜景滤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钟莉缇没有松手,牵着他走进去,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酒意也带着认真。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又退开半步,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柔软的灯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把她颈间那枚银色吊坠映成一小片细碎的光点。
叶凡伸手揽过她的腰,她的手顺势搭上了他的肩膀。
她微微侧过头,发丝从他手臂上拂过,那股浅淡的香气也跟着拢了过来。
一个时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微的送风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响。
钟莉缇侧躺在床沿,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在入睡前轻轻翻了一下身,想喊一声叶凡,但又没有力气说出口。
只在呼吸的间隙里留下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喘息。
叶凡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身体。
又把她散落在脸侧的头发轻轻拨开。
然后他起身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醒,侧躺着,像是一朵被水浸泡了太久的花瓣,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柔软地舒展着。
他轻轻带上了门,向楼下走去。
就在这时,他在走廊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