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吴美丽家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已经打开。
灶房的门敞着,炖鸡的香味混着辣椒的焦香从里面涌出来。
吴秀丽穿着一身睡衣先走进去,显然是已经洗过澡了,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饭桌摆在堂屋里,她帮着拿碗筷和饮料。
桌子上面有一只炖土鸡,大汤碗盛着。旁边是一盘辣椒炒肉,和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盘油炸的河鱼。
看起来色香味十足,引人食欲大动。
碗筷已经摆好,四副,整整齐齐地对着四把高矮不一的凳子。
吴美丽的妈妈从灶房里走出来,端着一碗蒸鸡蛋羹放在桌上。
她一边招呼叶凡坐下,一边给他盛了一碗鸡汤。
“你让她们俩有个正经事干,不用整天在家闲着,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你以后多帮衬着点,好好照看她们。”
她说着把汤碗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托付的分量。
叶凡接过汤碗,笑了笑,没有接话。
吴秀丽坐在桌子另一边,刚夹起一块鸡肉,听见她妈说的话,像是被什么逗到,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她忍着笑低头扒了一口饭,心里想的是:你这俩女儿早就被他照顾到心身相系,还有什么好托付的。
难不成真给你生几个大外孙出来?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嚼得脆响。
但眼尾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差点被鸡汤呛到。
吃完饭,吴秀丽放下筷子,站起来:“我送送姐夫。”
她说得自然,像是顺理成章的事。
吴美丽坐在对面,没有抬头,只是慢慢咽下嘴里的饭,才开口说了一句。
“别回来的太晚,睡不好伤身体。”
她语气淡淡的,像是一句普通的叮嘱,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吴秀丽哪里会不知道。
但她不在乎,她已经走到门口推开了院门。
晚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她肩头的发尾,她回头看了一眼。
叶凡也看了她一眼后放下碗,跟着她走了出去。
快走到他家院门口的时候,叶凡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吴秀丽。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
一个时辰后。
叶凡把刚才压扁的纸张抚平,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才转身关了门。
此时夜色已深。
他回到院子里,隔壁的灯果然还亮着,过了片刻才熄灭。
他抬手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才推开自己的屋门,轻手轻脚地躺了下来。
与此同时,县城,一间灯光昏黄的办公室。
窗帘拉着,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把李利的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
他靠在办公桌后面的皮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李二狗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弯着腰,嘴角还带着未消的肿胀。
说话时有些漏风,因为嘴里少了两颗牙齿!
他本来不想让李利知道他被叶凡逼着拔牙的事,他觉得丢脸。
他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又咽回去。但到了最后,他还还是说了出来。
他把今晚在小巷子里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说叶凡怎么埋伏他、怎么逼他拔牙!
把自己说得像是一个孤身深入敌后的侦察兵。
连被围困的画面都描述得有模有样,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实在感。
似乎生怕李利不知道他为了对付叶凡,受到的伤害!
李利听完,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随手甩在桌面上。
钱不多不少,两万块。
“拿着,补补身子。别因为这个就松懈。该办的事继续办,缺人就给陈彪打电话。”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我最近在对付陈三那边,抽不开身。
你们这边自己看着办,相机行事就行,到了时间,我只看结果。”
李二狗点了点头,把钱收好,没有多留,退出了办公室。
李二狗走出写字楼,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嘴角的伤口一阵抽痛。
他站在台阶上,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半边还肿着的脸。
手指触到嘴角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有急着走,站在路灯下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
两万块钱在口袋里沉甸甸的,但他没有因此觉得安心。
李利刚才那句“相机行事”听着像是放权,但他心里清楚。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次能用拔牙的事糊弄过去,下次呢?
李利那种人,给钱的时候大方,但不会一直养一个没有用的人。
陈彪已经在那条线上走过一遍,办事不利,被李利嫌弃。
他现在站的位置,就是陈彪当初站着的地方,但他的地位远不如陈彪!
如果这件事办砸了,就算李利不重罚他,陈彪也会找他算旧账!
他不能失败!
如此想着,他把烟头弹进路边的下水道,顺着街道往暗处走。
一边走,他脑子里一边盘算。
硬拼他拼不过叶凡,几次三番受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再去就是送死。
他得换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