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李二狗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对面那面剥落的墙壁，像是在等那些裂纹自己拼出一个答案。
打，打不过。
阴的，也试过了。再找孙梅，孙梅不会再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他想了很久，直到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灰白，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困意涌上来，他在床上躺下，此时天已经亮了。
而桃花村那边，叶凡刚醒。
他是自然醒的，阳光已经从窗户纸里透进来。
他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走到院子里的时候。
李春花刚好从灶房端出面条放在石桌上。
面是清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上面撒了一把葱花。
叶凡坐下来，低头吃了一口面，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李春花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吃，手里捧着一碗粥，过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
“吴秀丽那姑娘，长得也不赖。我看她比吴美更好生养。”
她说着喝了一口粥，目光没有去看他。
叶凡放下碗，笑了笑：“男人不做选择题。”
他说得随意，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坦然，像是已经想过了这个问题。
觉得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李春花放下碗，抬眼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那我呢？”
她的语气很轻，胸口却在剧烈起伏着。
叶凡夹面条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掠过李春花的身上，又快速移开。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黑色的SUV停在门口，李婉华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纸箱。
她推开院门走进来，看见两人正坐在石桌旁边吃早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打了声招呼。
“叶凡，我今天过来给村民送苗子，顺便过来看看你，好几天没见了。”
她说着把纸箱放在石桌旁边，顺手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像是来得正是时候。
又像是故意在这个时间点进来，把那句还没来得及回答的话轻轻地按住。
李春花没有再追问，低头喝了一口粥。
李婉华坐在旁边，等着叶凡吃完早饭再聊正事。
吃完早餐，叶凡帮着李婉华把纸箱搬上车。
李婉华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不急送，我们先去大槐树底下坐一会儿。”
她说完看了叶凡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熟悉的意味。
叶凡明白她的心意，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她往地里走。
大槐树底下阴凉安静，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影，阳光透过叶子缝隙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婉华把纸箱放在树根旁边，弯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树枝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把内衣服往下褪到腰间。
阳光从叶片间隙斜斜地落下来，落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充盈欲滴。
李婉华笑了笑，将双手撑在粗糙的树干上，微微俯下身，脸颊侧向一边。
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被树荫和风声压住，只有近处的人才能捕捉到那一点点颤动。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叶凡的耳朵捕捉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像是不确定该往前还是后退。
他轻轻拍了拍李婉华肩膀，低声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李婉华听了，倒没有显出多少慌张。
她慢慢拉好衣服，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又低头理了一下衣摆。
然后她弯腰拿起搭在树枝上的外套，披在肩上，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叶。
像是任何一个在树荫下歇过脚的人那样自然。
两人从槐树后面走出来，看见李如烟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刚从村部那边过来的。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像是看见了但决定当作没看见。
她语气如常：“我正找你们呢，有几家村民在问苗子的事，想确认一下品种和价格。”
李婉华已经整理好了衣裳，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纸箱。
“价格单和苗我都带了，正要去送。”
她说着朝李如烟扬了扬手里的纸箱，态度大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李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在前面，像是在替他们带路。
叶凡跟上去，李婉华走在最后。
三人走进村部院子的时候，石板地上已经聚了十几个人。
有的蹲在墙根抽烟，有的站在树荫底下聊天，显然是来领苗子的。
看见叶凡和李婉华进来，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有人站起来朝他们点了点头，也有人继续蹲着，目光却跟着他们移动。
李如烟走到院子中间，目光扫了一圈：“赵村长没来？”
有人接话：“早上就没见他人，他儿子也没来。”
旁边几个人附和着点头，像是在说“确实没见到人”。
李如烟掏出手机，拨了赵德厚的电话。
响了几声通了，她没有开免提，但院子安静下来，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喂，如烟啊？”
“赵叔，苗子到了，村民都在村部等着领，您不过来看着点？”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我家地里的活都交给建业了，你找他商量就行。”说完又客气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李如烟把手机放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圈，确认赵建业确实不在场。
她转头看向叶凡：“赵叔说他家地里的事让找他儿子。”
叶凡站在纸箱旁边，没有说话，目光从李如烟脸上移开，落在院门口的方向。
院子外那条村路上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影。
几个村民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人说“那苗子还发不发”，有人说“建业那脾气，怕是不好说话”。
墙根底下有人把烟头踩灭，站起来往院门口张望了一眼，又缩回去。
李如烟把手机揣回兜里：“不等了，先发苗子，赵建业那边我回头再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