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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子发完村民都散了后，赵德厚的儿子李建业来了。
“你看看这些苗子行不行？”
李如烟见他姗姗来迟，还是把剩下的一捆苗子递过去，让他看看品质，觉得可以的话就继续让李婉华送下一批过来。
赵建业低头瞟了一眼那捆苗子，没有接，双手插在裤兜里，往后退了半步。
“这苗子我不要了。我们家分了六十亩地，种药材那是浪费，我打算建个养猪场。”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早就等着看别人反应似的，目光在李如烟和叶凡之间扫了一圈。
叶凡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青山绿水的地方建养猪场，旁边就是水库，排污怎么办？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一句：“建养猪场可以，排污怎么处理？
水库连着地下水系，一旦污染，全村人都要跟着喝脏水。”
赵建业听了，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嗤了一声，摆了摆手：“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劝阻他，所以走得更干脆。
那捆苗子被他甩在身后的地上，歪斜地躺在那儿，像一截被截断的绿线。
叶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像是把那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这句话像是把人隔在了一道看不见的篱笆外面。
龙神将这片水土交到他手上的时候说过，别让贪心的人坏了这里的风水。
他原本觉得这些话离自己很远，如今才发现，那些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在自家地里竖起了一根竹竿，等着他跨过那道看不见的界。
李如烟弯腰把地上的苗子捡起来，放回纸箱里。
“赵建业这个人，性子拗，他认定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李婉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目光往叶凡那边偏了一下。
叶凡没有接话。
他走出村部，沿着村路往水库的方向走了一段。
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安静的波光，岸边有几棵柳树垂着枝条，风一吹，在水面上划出细碎的波纹。
他站在水库边上，看着这片青山绿水，青山绿水也好像在看着他，在等他做出什么决定！
他没有看太久，转身往回走。
送走李婉华后，叶凡没有回院子，转身往村部方向走。
李如烟正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扎带，见他又折返回来，直起身看着他。
“去赵叔家一趟。”，
听叶凡这么说，李如烟没有多问，站起来跟上叶凡。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赵德厚家的院子。
赵德厚正坐在堂屋里抽烟。
他看见两人进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带着一丝探询：“苗子发完了？”
“发完了。”
李如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绕弯子。
“赵叔，你儿子要办养猪场的事您知道了吗？
您一大家子六十亩地，他不种药材，要建养猪场。”
她顿了顿，语气放平了一些：“我不是拦着你们一大大家赚钱。
但那片地在水库上游，污水一旦渗下去，整片地下水系都会受影响。
到时候不光你家那块地，全村的地都得跟着遭殃。
这件事您作为村长，得慎重考虑。”
赵德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老了，家里的事都交给年轻人做主。
建业他想干点事，也是为了多赚几个钱。
现在赚钱不容易，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没有看李如烟，也没有看叶凡。
像是把这句话说完就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檐下的风铃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凡站在门口，听完赵德厚的话，没有急着开口。
但见赵德厚确实不想再说这件事后，他说了一句。
“赵叔，养猪场可以建，我不拦着。”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但要是污染了水源，我叶凡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赵德厚回应，转身走出了院子。
李如烟在他身后站起身，朝赵德厚点了点头，也跟了出来。
两人并肩沿着村路往回走，谁也没有说话。
半路上，李如烟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眉头微微蹙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叶凡注意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怎么了？”
“胸口有点闷，喘不上气。”
李如烟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想让叶凡太担心，但脸色确实不太好。
叶凡没有多问，转身带着她往诊所的方向走。
诊所的门打开，李如烟坐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
她看着叶凡走近，自己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把衣领往下拉了一截。
叶凡蹲下来，伸出手，指腹沿着她锁骨下方的位置轻轻按压。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酸胀呢？”
“嗯！”
一个时辰后。
她站起来，把歪斜的桌子脚踢正，弯腰把滚落的笔捡起来放回笔筒里。
她做完这些，站了一会，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养猪场的事我会盯着，不会让他们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