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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打出去了，可没钱有什么用！
李二狗在出租屋里坐了大半夜，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想了很久，把能想到的办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找朋友借，那些狐朋狗友比他还穷。
找陈彪借，陈彪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
找高利贷，他一个没有抵押物的人根本借不到。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市里找李利。
李利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李二狗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李利的声音，不高不低：“进。”
李二狗推门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面，没敢坐下。
李利手里转着一只匕首，看见是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像是在等他开口。
李二狗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李少爷，你交代的事……我肯定帮你办。
只是现在手头有点紧，能不能……！”
他没敢把话说完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李利听了这话，收住手里的匕首。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声音不重，却像是敲在李二狗的心口上。
“你是来要钱的？”
李二狗没有否认，也不敢承认，只是低着头，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利把手里的匕首往桌子上一插，语气里那股客气已经收了大半。
“事还没办，你就敢来找我要钱？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还是想拿了钱去潇洒？”
李二狗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什么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李利看着他，像是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底牌：“上次陈彪请杀手，五十万是他自己掏的。
结果叶凡活得好好的，那五十万就是陈彪自己的账，跟我不相干。
你也一样，把事办成，花了多少钱我一分不少你。
事没办成就来要钱，门都没有。”
李利说完这句，像是已经把话说尽，低头拿起手机翻了两下，没有再看他一眼。
李二狗站在原地，像是被钉在了那块地砖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李少爷，那我先走了。”
他没有等李利回答，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让他觉得暖和。
反而像一层薄薄的、不让他喘气的塑料膜，贴在他皮肤上，每一步都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李二狗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行人和车辆，像是每一个都有去处，唯独他没有。
呆立了许久后，他回到昆山县，在县城东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找到了一间半掩着门的当铺。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李二狗走到柜台前，隔着那道铁栏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想借钱。”
老板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拿什么抵？”
李二狗沉默了一会儿后：“我什么都没有，内裤要不要！”
老板放下手机，语气不冷不热：“那你来错地方了。”
李二狗站在那儿，还想再争取一下，但老板已经低头继续看手机了。
仿佛他这个人已经不再值得再多看一眼。
他站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门从外面被推开。
陈彪站在门槛外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像是正好路过，又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李二狗那张灰败的脸上，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说不上来是客套还是讥笑。
“这不是李少爷身边的红人李二狗嘛，怎么，来这儿借钱？”
陈彪顿了顿：“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给你。”
李二狗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又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陈彪，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彪哥……你真愿意借给我？”
陈彪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在上面写了几笔。
然后撕下来夹在指间，没有递给他，只是拿着它在李二狗眼前晃了一下：“这是二十万，想要我可以借给你。
但我有个条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地面，带着一层暗示。
李二狗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陈彪的双腿之间，那段窄窄的地面被灯光照得发白。
像一道已经量好的门槛，在等着人自己钻进去。
陈彪的语气很轻，笑的也很自然：“你从这儿钻过去，给我磕三个头，这二十万就是你的。”
李二狗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段地面，过了很久，久到陈彪手里的烟烧了一截，灰烬落在地上。
李二狗终于弯下膝盖，跪在地上，弯腰从陈彪的双腿间钻了过去，额头碰到地面，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很轻，似乎怕自己听见那声响。
钻裆磕头之后，李二狗没有站起来，似乎整个人都脱力了，头耷拉着没有抬起来。
陈彪低头看了他一眼，把支票放在他面前的地上：“二十万，一个月还清。”
他顿了顿又笑道：“到期还不上，我把你手砍下来，李少爷也不能说什么，你说是不是？”
陈彪没等李二狗回答，转身大笑着走了，脚步踩在巷子里的地面上，渐渐远去。
李二狗跪在地上，看着面前那张支票，像是在等它变成一个幻觉，等自己醒来时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做了太久的梦。
许久后他伸出手，把支票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另一边，叶凡正在地里给苗子浇龙气水。
他背着喷雾器，沿着树行一排一排地往前走，走到第三排枣树的时候，目光忽然定住。
枝条的叶腋间，冒出了一个个米粒大小的青色果苞，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
他蹲下来，伸手托住一根枝条，凑近了细看，那些果苞已经能看出枣子的雏形。
他心里估算着，按照这个长势，再控制龙气水施肥，不用多久，这批枣子就能收第一茬。
到时候卖了钱，又是一大笔收入啊。想到这，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
“叶凡。”
就在这时，田埂上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叶凡抬头看过去，是白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