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李婉华就来了。
叶凡正坐在大槐树底下休息,他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田埂上的声响,不紧不慢。
他直起腰转过身,看见李婉华正沿着田埂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
但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系,看上去很随意,毫无保留。
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那片光影交界的边缘,又礼貌地移开。
她走到地头站定,目光先是扫了一遍那些挂满果子的枣树,然后落在他身上。
“叶凡你这地里,我每次来都变一个样,就像变魔术一样。”
叶凡把锄头靠在田埂上:“因为你每次来的都正好。”
“嘴巴真甜,走吧,带我好好看看。”
叶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李婉华跟在他身后,偶尔弯腰托起一根枝条,仔细看了看果子的成色,又站直了继续往前走。
走到西洋参地边,她蹲下来,用手拨开一层土,看了看参根的长势,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枣子再等几天就能收了,西洋参也可以挖了。
葡萄那边我也看了,应该都能一起收。”
她说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葡萄你要是没有别的销路,我一起帮你走,省得你再去找人。”
听到李婉华这么说,叶凡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那最好,我还愁怎么找葡萄的销路。”
李婉华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个安排她早就定好了,只是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说出来。
傍晚的饭桌摆在院子里,菜不算多,但都是地里现摘的。
李婉华吃得不快不慢,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问几句地里的情况。
吃完饭,李春花在灶房里洗碗,水声隔着门帘传出来,哗哗地响。
李婉华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放下茶杯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后天我再来。”
她走到院门口,上了车,却没有立刻挂挡。
她侧过头隔着车窗看了叶凡一眼:“还记得上次在车里是什么感觉吗?”
叶凡站在车窗外,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上来?”
说着,李婉华笑着把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
叶凡站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弯腰,上了车,顺手带上了门。
车窗上慢慢漫起一层雾气,把月光和树影都模糊成了一片暖色的朦胧。
一个时辰后,雾气还在,只是比之前淡了一些。
叶凡躺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车顶上。
李婉华把衣服拉上来,整理好,然后从后排慢慢挪到驾驶室。
“我平时忙,你有空了也来县城找找我,我请你吃鱼唇大餐。”
“行。”
话音落下,引擎重新发动起来,在安静的村路上渐渐远去了。
叶凡推开院门,看见灶房的灯已经熄灭,李春花那屋的窗户也黑着。
他轻轻地回到屋子里躺下。
不一会,他就听到了一些动静。
他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无心多听!
过了一会,他还是会想起来,他的睡意也慢慢被这些声音消磨。
他索性坐起来,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井台边上的水桶里还有半桶凉水,他弯腰掬起一捧浇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又浇了一把,夜风迎面吹来,他靠在井台边上呼出一口气。
是要把那股火烧火燎的躁动也一并吐出去。
但这些似乎不够,他拿起水桶直接倒在了自己头上。
冰冷的井水浇透全身,他感觉凉爽多了!
这时院墙那边传来一声开门的响动。
叶凡看了过去,只见李春花从隔壁走了出来,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里面的吊带背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轮廓。
她站在墙根底下,隔着那道矮墙,温柔道:“睡不着?”
叶凡没有回头,也没有说是或不是。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许久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然后转过身来:“嗯,天气很燥热,弄的人睡不着觉。”
墙那边安静了几息,然后李春花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也睡不着,肩膀有点酸,你能过来帮我按按不?”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偏过头,没有直接看他。
像是不想让夜风把她话里的那点紧张也一并带走。
按按肩膀,似乎也不是什么事!
但叶凡却是怔立了许久后才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按按,缓解一下疲劳酸胀。”
他没有走门,撑住墙头翻了过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什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