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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李婉华的大货车就停在了村口。
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苗盘，西洋参苗的根系裹着湿润的土球，叶片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
叶凡和李春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吴美丽和吴秀丽也扛着锄头来了。
四个人正在院门口闲聊，看见货车开过来，都站起来迎了上去。
车还没停稳，后面又跟来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车门打开，白洁莹和白洁玉两姐妹一前一后下了车。
白洁莹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脚上踩着一双旧运动鞋。
白洁玉穿着薄外套，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副手套。
“听说你们要补苗，我们正好没事，过来搭把手。”
白洁莹走过来，弯腰看了看苗盘里那些嫩绿的西洋参苗。
“这苗子看起来不错。”
“你表姐办事，一直靠谱。”
叶凡把苗盘从车上卸下来，分成几摞放在地头，然后几个人各拿一摞，散开到地里。
李春花和吴美丽并排蹲在垄沟里放苗、填土，动作又快又稳。
白洁莹虽然没有经验，但学得快，跟着弯了几次腰就上手了。
白洁玉在另一头补葡萄，把苗子一株一株地放稳、覆土、轻轻压实。
吴秀丽蹲在她旁边，时不时递苗过去，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看着点坑，别弄深了。”
吴秀丽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
“我看过了，这个深度正好。”
白洁玉手里的苗已经落了坑，指尖沿着茎秆扶了扶，覆上土，轻轻按了一下。
吴秀丽又递了一棵过去，依次栽种。
王媒婆路过地头的时候停了一下，看见地里几个女人弯腰干活，摇着蒲扇笑起来。
“叶凡啊，你这地里的苗子长得好，地头上的女人也长得好。
你这魅力，整个桃花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她说着又看了几眼，心里想着，亏了自己以前还给叶凡做媒娶个带孩子的老大嫂！
真是保了一辈子媒，走眼了啊！
叶凡没有抬头，只应了一句：“王婶您慢走。”
太阳渐渐升高，西洋参苗补完了，葡萄苗也补完了一大半。
叶凡自己把那片缺口补好，剩下的几捆分给旁边地里正在忙活的村民，让他们各自回去种上。
搞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西边的山脊上只剩最后一线暗黄色的光芒。
地头的工具堆在一边，有人蹲在水渠边洗手，有人正弯腰拍打着裤腿上的尘土。
李春花站起来，捶了捶腰：“回去做饭吧，今晚人多，得多炒几个菜。”
吴秀丽已经拍完裤腿站起来，脚步越过垄沟先走在了前面：“我去帮忙烧火。”
灶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李春花掌勺，吴秀丽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白洁莹站在案板前切菜。
李婉华从灶房门口探进头来，看了两眼：“要帮忙吗？”
吴秀丽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李总，你只会开车，厨房里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
李婉华被逗笑了：“说得对，那我负责吃。”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月光已经升起来。
桌子支在院子中间，碗筷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围坐下来，说笑声混在一起。
李婉华喝了几杯啤酒，脸颊微红，放下杯子，目光带着笑意扫过桌面：“叶凡啊，你这个人，地种得好，女人缘也好。
身体还扛得住嘛。”
说完，李婉华自己先大笑起来。
众女面面相窥，然后又各自偷笑起来。
但另一边，李二狗一点都笑不出来，反倒是想哭出来！
他想不明白，自己躲在山里，都能被李利的人找到，然后像拎死狗一样被拎到李利的办公室。
“跪下。”
话音还没落下，李二狗就条件反射，普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贴着办公室冰凉的地砖，那寒意像是顺着骨缝一路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脖颈。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沾满泥灰的鞋面上，不敢抬起来，也不敢乱动。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怕稍微重一点就会引来下一轮质问。
李利坐在办公桌后面，冷着脸，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着。
“说说吧，为什么要关机？”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那种平铺直叙的冷淡比咆哮更让人后背发凉。
李二狗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李少爷，我也不想躲……我借了陈彪二十万高利贷去办叶凡的事，结果又没办成，钱也打了水漂。”
他低着头，把声音也压得更低。
“陈彪说了，到期还不上就要砍我的手，我不敢回去，也不敢开机……！”
他全程没有提害怕李利追究的事，只一个劲儿把苗头往陈彪身上引。
是要把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都藏进陈彪那二十万的利息里。
李利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追问，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来，他是在判断他话里有没有水分。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简短：“你来一趟。”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李二狗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一阵阵地擂着。
过了没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彪走进来，目光先在跪在地上的李二狗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李利身上。
“李少爷，您找我？”
李利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李二狗说这几天找你借了二十万？”
陈彪没有犹豫：“有这回事。”
李利点了点头：“那二十万，你再给他一点时间。”
陈彪看了李二狗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情愿，但他没有反驳，只是说了一句。
“行，既然李少爷开口了，那就再宽限一段日子。”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利低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李二狗：“站起来吧。”
李二狗这才敢动，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在桌边站定，低着头，不敢看李利的眼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先去联系赵建业，从他那边想办法给叶凡制造麻烦。
等我这边把陈三的事情收拾干净了，我会亲自出手对付叶凡。”
李二狗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最终他只低低地说了一句：“好，我这就去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