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推开办公室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身后传来李利的声音。
“等一下。”
他的动作顿住了,仿佛被什么无形的线扯住,慢慢转回身来。
李利没有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放在桌面上推过来:“这一万块你拿着,先安顿一下。”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好好干,我李利不会亏待认真做事的人,但你要是想别的,我李利也绝不会放过不听我使唤的人。”
李二狗站在门口,看着桌上那沓钱,有些愣住了。
他慢慢走回来,伸手拿起那沓钱。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谢谢李少爷……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他弯了弯腰,把钱揣进内袋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走过拐角的时候,他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心情复杂。
但他没有时间去在意自己的心情,他拿着钱连夜找车来到了桃花村。
他没有进村,把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熄了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透过车窗看着村子里零星的灯火,看见叶凡家的窗户还亮着。
他不知道叶凡在干嘛,但他一想到叶凡,心里就涌出一股深深地恐惧!
他捏了捏脸,嘴里的牙齿还空着几颗!
又过了一会,他下了车,悄悄地从叶凡家门口溜过去,直奔赵建业的家!
而此时,李春花刚刚拉住叶凡的手腕,把他带进屋里,顺手掩上了门。
她坐在床上,眉眼含笑:“我弟明天带人过来,先把棚子搭好,再把老房子拆了。”
叶凡也在床沿坐下来:“明天我去买点土货,好好招待他们。”
李春花笑了一下,往他身边靠了靠,令人舒适的体香一个劲的往叶凡鼻子里钻。
“那你先把我招待好。”
夜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吹动桌上的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随即被屋里更重的呼吸声盖了过去。
这一晚的时间被什么轻轻拉长了一些,在墙上的光斑里一寸一寸地移动着。
等天边泛起第一线灰白色的时候,院子里的鸡已经叫过了两遍。
晨光正从窗纸的边缘悄悄探进头来,整个村子都在用它的方式。
替他们把这一整夜的重量和温度,一起收进天亮之前的最后一阵风里。
叶凡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晨光已经铺满了院子。
石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一碗肉茄子面。
叶凡刚端起碗,吃了几口面条 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三个人鱼贯而入,打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肩上挎着一个工具包。
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也都穿着工装,手里拎着水壶和工具袋。
他们已经习惯了清早出工,在院里站定后便打量着四周,像是在估摸活计的量。
叶凡认出了他,李春花的弟弟,李沾光。
以前李春花和叶小龙刚结婚的时候见过一次,几年没见,模样变化不大。
只是比印象中更结实了一些,更黑一些。
李沾光也认出了叶凡,进门就喊了一声:“凡哥!”
叶凡放下碗,站起来:“来了?还没吃早饭吧?”
李沾光摆了摆手,想说“吃过了”,但李春花已经端着三碗面从灶房里出来。
热气腾腾的,面上卧着荷包蛋,上面撒了一把葱花:“都别客气,先吃了再说。”
几个人围在石桌旁边坐下,低头吃面,动作利索。
李沾光一边吃一边打量院子的布局,在心里提前规划着那些墙体的走向。
吃完早餐,叶凡带着他们去了地里,指了那棵大槐树底下一块平整的空地。
“临时住的棚子搭这儿就行,离工地近,晚上也方便看东西。”
李沾光绕着槐树走了一圈,用手比了比方位,点了点头:“行,这里地势高,排水也好。”
一上午的工夫,李沾光带着那两个工人就把两个棚子搭起来了。
竹竿扎骨架,彩条布绷顶面,四周用木桩固定,地上铺了一层防潮的塑料布。
又搬了几张旧床板进去,铺上褥子,摆了简易的桌椅。
“今晚就能住人,明天我带机器过来拆房子,到时候这边也能落脚。”
叶凡点了点头:“行,全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安排。”
李沾光应了一声,弯腰把工具收进包里,朝叶凡摆了摆手,带着那两个人沿着村路走了。
第二天,挖掘机的轰鸣声响了没多久,老房子就被推到了。
李沾光戴着安全帽站在工地边上指挥,机器的手臂一起一落,把那些旧砖旧瓦从墙体的裂缝里一块块剥离出来。
然后装车送走。
叶凡站在院门外看了一会儿,没多留,转身往地里走。
地里的活儿不能停,他趁着晨光配好龙气水,背上喷雾器沿着树行浇了一圈。
补种的西洋参苗已经站稳了脚跟,叶片在晨光里泛着鲜活的绿意。
新补的葡萄藤也抽出了新芽,沿着刚拉好的架子攀出了几寸。
他浇完最后一行,放下喷雾器。
这时村路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先是李婉华那辆黑色SUV,后面还跟着一辆银白色的轿车。
李婉华从驾驶座上下来,朝叶凡招了招手。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看起来比平时随意几分。
她的目光远处那堆正在拆解的老房子上停了一会儿:“你那边动静不小啊,我在村口就听见了。”
“拆房子,准备重建。”叶凡放下喷雾器,“你来得正好,刚浇完地。”
李婉华没有急着说正事,侧身朝后面的银白色轿车扬了扬下巴。
“给你介绍个人。”
银白色轿车的车门推开,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一段不紧不慢的腰线。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而沉静,眉眼之间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过的从容。
她的年纪和李婉华差不多,但那股成熟的韵味反而比李婉华更加舒展从容。
叶凡一眼看去,仿佛看到了妈妈的闺蜜,女朋友的小姨!
她走到近前,朝叶凡微微颔首:“你就是叶凡吧?
听婉华提过你好几次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切感。
李婉华站在旁边,介绍道:“叶凡,这是李香兰,全市最大的水果商,也是我生意上多年的朋友。”
叶凡伸出手:“李总好。”李香兰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上,叶凡只感觉到柔软、细腻,带着一丝酥麻向身上传来。
“叶先生,你种的地里可是出好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