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听了一会,径直走了下去,顿时间一股恶臭涌了上来。
混着刺鼻的气息,令人不适!
灯光从他身后漏进来,照亮了台阶尽头一小片地面。
上面的瓷砖已经碎了大半,裂缝里填满了发黑的污垢。
他还没走到底,黑暗中就亮起几双暗黄色的眼睛,低沉的喉音从不同方向传来。
紧接着第一道黑影从角落里蹿出来,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也动了,它们扑过来的动作并不整齐。
有的快有的慢,像是太久没有见过活人,已经忘了怎么配合。
叶凡抬手,金色光针从指尖弹出去。
第一根钉在第一只狗的前腿关节上,它扑到一半就歪了一下。
前腿一软,下巴磕在台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根针扎在第二只狗的脖颈侧面,它跑了几步,速度明显慢下来,似乎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第三根、第四根针同时出手,一只在腾空扑咬时被钉住前胸,在空中变了方向砸在墙上滑落下来。
另一只刚冲到他脚边就被一根针贯入后颈,整只狗像被人从背后按了一下,前爪一滑趴在了地上。
剩下的几只在黑暗中徘徊了一会儿,喉音低沉的像是正在重新评估前方的危险性,但最终还是没有再次扑上来。
它们停在原地,低着头,尾巴夹在腿间,像是已经退回了它们自己的边界里。
叶凡没有多看它们,沿着台阶往下走到底,扫了一圈地下室的布局。
几个空铁笼靠在墙边,角落里堆着发霉的旧棉被和几张破椅子,地面上散落着碎骨头和干涸的泥印。
他走到最里面那间隔间门口,推开铁栅栏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有一把翻倒的椅子,像是有人坐过又被匆忙拉开。
他站了一会儿,在空气里捕捉到一道还没来得及散尽的气息,但那个气息已经开始变淡了。
他催动龙气,沿着整栋老宅的脉络向前延伸,他没有找到赵红玉。
却在老宅一楼走廊的某个位置感知到了一滩正在扩散的血迹,还有一道正在快速远去的人影。
还有人来?
他转身就往楼上跑,没有走楼梯,一脚踩在墙角的杂物箱上借力翻上了走廊。
年轻女孩倒在楼梯转角处,后背靠在墙根上,身下洇开一片暗红色的血迹,血正沿着瓷砖的缝隙缓慢地向外扩散。
她侧着头,眼睛半睁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叶凡在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她颈侧的脉搏,又收回来。
她的身体还是温的,但他来晚了一步。
他站起来,目光转向那扇已经被撞开的大门。
有人在他下楼的时候进来了,杀完人,又从原路撤了出去。
现在那道气息正在快速远去,已经超出了他刚才感知到的范围。
他没有犹豫,正要追出去,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引擎轰鸣,紧接着几道刺眼的强光透过大门照射过来。
几辆挂着警示灯的SUV鱼贯而入,车轮碾过院子里的碎石,在门口急停下来。
车门同时弹开,十几名穿着防弹衣的治安员从车里涌出,步枪齐刷刷抬起,枪口对准了院子里唯一的站立者。
叶凡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些枪口和车顶闪烁的警示灯。
他笑了!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那个女孩死了,治安员来得这么快,像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时间。
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铺好的节奏里,他往下走的时候,有人已经替他铺好了这条路。
治安员的喊话声在院子里回荡开来:“举起手来!不然开枪了!”
十几支步枪的枪口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冷光,瞄准线交错着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站在台阶上,嘴角的笑意还没收住,反而更深了一些。
他慢慢将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出昨天程小蝶送来的那枚暗勤身份玉佩,举到身前。
玉佩在车灯下泛着温润光泽,上面的字体显而易见。
治安员的喊话声停顿了一下,像是正在辨认那枚玉佩上的字样,但很快又恢复了催促的声调:“不管你是谁,先把手举起来!”
叶凡没有动,淡淡道:“你们为什么不先查我的身份,而是让我举手?”
领头的那人往前迈了一步:“你是犯罪嫌疑人,受害人就在你脚下。”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女孩身下的血迹,重新抬起头:“罪名是什么?”
那人被他反问得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股被堵住之后才提上来的坚硬。
“你脚下躺着一个死人,你自己不清楚?”
叶凡没有再争辩,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城北李开源的老宅,有人死了,我被治安堵住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治安员中有人喊了一声“别打手机”,但是没有人开枪,可能是因为他自始至终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
也可能是因为那枚玉佩让他们犹豫了一下,不确定该不该扣下扳机,没有人真正扣动扳机。
但就在他把手放回身侧的那一瞬间,一声枪响突然从人群中炸开。
一颗子弹划破夜色,直奔他的额头而来。
叶凡没有躲,他抬手,五指微张,在子弹距离他额头还有不到一尺的位置,把它握在了手心里。
他摊开手看了一眼掌心那颗还在微微发热的弹头,然后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院子里。
“暗勤在此办案,谁敢开枪?”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回答,但叶凡已经锁定了方向。
他身形一闪,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到了人群边缘,伸手一探,把那个还没来得及把枪收回去的人拎了出来,扔在地上。
那人被他摔在石板地面上,枪脱手滑出去老远,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旁边的几个治安员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刚才亲眼看见那颗子弹被叶凡徒手抓住,此刻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院子里陷入一阵精神高度集中的对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只有车顶警示灯的光还在旋转着,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明灭不定。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院门开了进来,停在人群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