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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回水镇路边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程兰熄了火，朝窗外扬了一下下巴：“就是这，前两次发现李二狗都是在这。
但他身边的人不好惹，我的两个同事都被他们打伤了。”
她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叶凡也下了车，站在路边打量了一眼。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的店铺已经关了门，只有一家小卖部的灯还亮着。
他们刚站定，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男人从街角快步走了过来。
是程兰的同事。
他走到程兰面前，弯腰喘了一口气：“程局，在山里发现李二狗了。
那些人也在，一直没走远，要不要叫支援？”
程兰没回答，转头看向叶凡。
叶凡朝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你带路就行。”
那人看了程兰一眼，见程兰没说话，转身走在前面，沿着镇子边上的小路往山脚方向走去。
此时天已经黑透，月亮慢慢地升起来，山路上的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山里格外的突出。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带路的人在一处悬崖边停下来，指了指下面。
“我们就是在这看见他的，但我们吃亏一次亏，没敢靠太近。”
叶凡往下看了一眼，悬崖下面是一片杂木林，月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树梢的轮廓照出一道模糊的边界。
他没有多看，回头对程兰说：“你们在这等。”然后他踩着一块突出的石头，沿着岩壁下去。
落地的时候脚踩在一层厚厚的腐叶上，声音被盖住了大半。
程兰站在崖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犹豫了一会后，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悬崖下面的林子深处，李二狗正靠在一棵歪脖松树上，脸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面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那个刚扇完他第十个耳光，甩了甩手，像是在嫌弃把自己手打疼了。
李二狗咧着嘴，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但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声音含糊不清。
“打得好……两位大哥打得好，能挨你们几下，是我李二狗的福气。”
矮个子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转头对高个子说：“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要不是上面点名要抓他，我都舍不得让他死了。”
他说完看了李二狗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件已经打包好、只差发货的东西。
听到这话，李二狗心里苦得说不出话。
他当初想去炸死叶凡，结果把误把赵德厚炸了。
赵德厚的女儿赵红玉在市里攀的高枝是谁，他李二狗还是知道的。
论辈分，李利都得喊一声小妈，这是他李二狗能惹得起的吗！
他吓得连夜跑路，不敢走大路，一路沿着山边的小道往省城方向摸。
半路上撞见了这两个人，他们自称是血牙的人，说都是他招来了叶凡这尊瘟神，上面要把他活剐了。
他当时就想喊冤，他花了钱，是血牙没把叶凡杀掉，关他什么事？
还特么反过来杀雇主，这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但他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不是来听他讲道理的。
他要是说了，只怕死的更快！
这一路上他挨的打比说话多。
他故意在马路上撒尿，就是想引起过路人的注意，也确实把程兰的人引来了。
但结果是那几个治安员被打伤，他自己又挨了一顿。
现在他的脸已经肿得连笑都扯不动了，但他还是得笑，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还在笑，这两人才不会真的动刀。
高个子看了他一眼，像是已经腻了，转过身去靠着树干闭眼歇气。
矮个子还在打量李二狗，像是在琢磨这个人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上面指名要把他带回去。
李二狗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地面，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得想办法跑。
他缩了缩肩膀，靠在那棵歪脖松树上，等着那两个瘟神睡着。
林子里的虫鸣正在缓慢地低下去，露水开始从草叶边缘凝结。
“你们倒是睡的挺香。”
叶凡运转龙气，神识铺开。
整片山林的气息瞬间涌入感知，树叶在风里的摆动，虫鸣在草丛里的位置，还有三道带着温度的人影。
他很快锁定了方向，来到了这里。
更让他意外的是，李二狗身边那两个人，竟然双双睡着了。
背靠松树，头歪着，呼吸均匀，像是赶了很久的路，终于撑不住了。
反倒是李二狗听到声音最先睁眼。
他没有睡，缩在树根底下，听到叶凡的声音，李二狗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来。
月光下叶凡站在十几步外，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李二狗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连滚带爬地去推身旁那个瘦子。
瘦子被他推醒，没等看清来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李二狗脸上。
“慌什么慌，聋了还是瞎了？”
李二狗被打得半边脸发麻，捂着嘴含混不清地喊：“是叶凡！叶凡来了！”
瘦子的手顿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叶凡站的方向。
旁边那个高个子也睁开了眼，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高个子打量了叶凡两眼，语气不紧不慢：“你就是叶凡？
杀我们血牙那么多人，我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
他往前走了两步，也不见紧张。
“我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识相的话自己了断，省得我动手。
不然我把你皮剥下来做鼓敲。”
叶凡看着他，没有接话。
高个子冷笑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甩：“暴雨梨花！”
话音未落，漫天黑点从他袖口飞出，像是被人一把撒出去的铁砂。
密密麻麻地朝叶凡覆盖过来。
速度很快，每颗都带着破风声！
叶凡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抬起，五指微张，龙气从掌心涌出，像一层无形的墙挡住了那片黑点。
黑点撞上去，一颗颗停在半空，悬了一瞬，又齐刷刷落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他手一翻，一颗还在飞行的黑点被他隔空吸住，原路甩了回去，正中高个子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