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点没入衣料的声音很轻,像是针落进棉花里,但高个子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连着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衣料,又抬起头来,眼里那层轻慢已经没了,转而变成了恐惧!
“你…….!”
一时间,高个子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但他心里明白,叶凡太强了,简直比他想象中的强出一百倍!
今天不出意外,他们要死在这里了!
“这人太厉害,弟弟你先走!”
两者利弊取其轻,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生死决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低了许多,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跟刚才判若两人。
紧接着他伸手扯开外套,里面绑着一排手雷,整整齐齐地码着,像是一件穿了好久的背心。
矮子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高个子决绝的眼神。
他最终只点了一下头,转身拖着李二狗就往山下跑,李二狗被拽着踉跄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要确认叶凡不会追上来。
叶凡没有追,甩手一针扎在李二狗后腰命门穴上。
李二狗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往下滑,被高个子一把拎起来夹在腋下继续跑。
叶凡抬脚正要再动手,高个子已经扑了过来。
他人在半空,手里已经拔了一颗手雷的拉环,朝叶凡的方向扔过来。
叶凡侧身挥了一下,手雷被他拍偏轨迹,撞在旁边一棵树上,轰地炸开了,碎木片和泥土溅了满地。
“你想死,我成全你。”
叶凡指尖凝出一根龙气针,弹了出去。高个子的眉心被瞬间穿透,整个人在空中滞了一瞬,落在地上。
但他落地之前已经伸手把胸前剩下的几根拉线全部扯断了。
手雷的引信同时燃尽,火光从衣服缝隙里往外冒,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爆炸。
第一声最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谷里被撕开了。
后面几声接踵而至,把前面的声音盖住,又震回来。
火光卷着碎石和断枝往四面炸开,一圈气浪把泥土掀起来又落下去。
叶凡在爆炸发生之前已经后退了几步,但还是被气浪推着又退了几步。
等他站稳,高个子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空了,只剩一个坑,边缘的泥土还在冒着热气。
几截断枝在坑口烧着,发出焦糊的气味。
他踩过那些还在发烫的碎石,往矮个子逃走的方向追去。
他追到山脚的时候,神识捕捉到一里外有引擎声。
那声音正在快速远去,像是刚刚起步。
他脚下没有停,又跑了一段路,出了林子站在公路上。
远处一辆越野车的尾灯正在夜色里逐渐缩小,已经转过了一道弯,车身被山体挡住了半边,只剩一点光还在往前移动。
那辆车速度很快,就像一只逃命的野兽!
叶凡站在公路边,夜风吹过来,带着火烧过后残留的焦味和泥土的气息。
他没有再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才转身往回走。
他沿着山路走到刚才爆炸的地方,发现程兰跟上来了!
她拿着手电筒,光柱在坑口来回扫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
“人呢?”程兰问。
叶凡说:“跑了,山下有车接应他们。”
程兰蹲下来,把手电筒照进那个坑里。
坑壁烧得发黑,边缘有几根断掉的引信还垂着,下方的血液几乎被蒸发!
她倒吸一口凉气站起来:“回去再说。”
叶凡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山外走去。
下山的路走到一半,程兰忽然哎呀了一声!
叶凡回头看去,只见程兰手里扯着一根辣条,用力甩了出去!
然后,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外侧。
裤腿已经开了一道口子,伤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肤正在迅速泛红。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站住,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叶凡,我被五步蛇咬了,起码有五斤!”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算稳,但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叶凡几步走回来,蹲下来看了一眼她腿上的伤口。
两排牙印清晰可见,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紫,肿起了一圈。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别动,先坐下。”
程兰也没有多说话,背靠着树干滑坐下去,伸手把外套脱下来,用力勒在伤口上方的大腿根部。
她的动作很利落,显然是对这些野外求生的知识有一定的了解。
叶凡蹲在她旁边,没有多问,伸手把她的裤腿撕碎,然后从针包里抽出几根银针,沿着伤口边缘依次扎下去。
程兰低着头看着他下针,没有说话,但她本来就很白的嘴唇这时候更白了。
他起了一根针,换了个位置重新落下去,又往前推了半寸,整个下针过程沉稳而准确。
“这条蛇太大了,注毒太多。”
叶凡说着,手指沿着她腿侧的经络往上按了一下。
“单扎腿部穴位不够,要清毒只能全身疏通。”他看了她一眼,等她反应。
程兰靠在树干上,呼吸已经很浅了,但她还是点了一下头。
她像是想说点什么,嘴唇刚动了一下,就被一阵眩晕堵了回去!
后背贴着树皮滑下去一截,眼皮沉得快要睁不开。
叶凡没有等她说第二遍。
他把针包在膝盖上摊开,伸手把她上身的衣物一一解开,从肩头到腰侧,每一处穴位都落了一根针。
程兰闭着眼睛,感觉到有温热的触感正从那些针尖所在的位置缓缓渗入她的皮肤。
她已经没有力气开口了,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她体内缓慢地行走,沿着她的经脉向四肢扩散。
过了好一会儿,程兰才缓缓睁开眼,看见叶凡正蹲在旁边收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那道伤口,紫黑色已经褪了大半,肿胀也消下去了不少。
她扶着树干慢慢坐直了一点,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恢复的沙哑:“你救了我一命。”
“命是保住了,只是这腿……!”
叶凡没有接着往下说,因为这腿中毒太深,已经保不住了!
叶凡欲言又止,程兰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她又难过到无以复加,泪水一颗接一颗滴落!
“也不是完全保不住,只不过方法有些特殊!”
见程兰十分悲伤,叶凡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只不过这救治的方法有些特殊,他也不知道程兰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