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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时候，一辆深色的越野车停在废弃厂房的侧门外。
引擎熄火后，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劲装，步伐不快不慢。
李本庄站在门口等着，等那人走近了才看清楚。
对方看着三十出头，不高不矮，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自然垂着。
他在厂房门口站定，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李本庄身上：“你就是血牙花源市的负责人李本庄？”
李本庄点了下头：“你是影武？”
对方没有接话，收回目光往厂房里走了一步，看了一眼墙角那张铁桌和桌上的馒头碎屑。
又看了一眼铁板方向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
“我要叶凡的全部资料。”
李本庄跟在他身后：“都在里面。”
他转身走进隔间，拿了一个牛皮纸袋出来递过去。
影武接过来，也没拆，掂了一下厚度，放进口袋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着奄奄一息的李二狗。
“这个人骨相特殊，给我运到剑冢山。”
说完，没等李本庄有所反应。影武已经上了车。
李本庄看了一眼驶离的车子，又看了一眼即将咽气的李二狗。
他一时想不明白，影武要李二狗做什么！
但他很快就没再想了，因为影武要李二狗做什么都不管他的事。
他要关心的是，叶凡到底什么时候死！
而此时，叶凡正在堂屋里打坐修炼。
五道气息在周围各自流转，运转得比前几天更顺畅了。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龙气沿着经脉走完一圈又一圈。
如同一条正在被反复冲刷的河床，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层沉积的泥沙，留下更光滑的河底。
他感觉到丹田里的丹珠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缓慢旋转。
水媚、火媚、木媚、金媚、土媚五道气息在丹珠周围交替流动。
忽然，一股灼热从丹田深处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种热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龙气运转的温热。
它从丹珠内部涌出来，沿着经脉向四肢扩散。
如同一团被闷在炉膛里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柴火，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发烫，后背的衣服贴着脊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流动。
他呼出的气带着温度，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丹珠里也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向外顶出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头顶沿着头顶冒出一种涨裂感。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了两道从额角两侧延伸出来的硬质轮廓。
边缘微微发烫，顶端的弧度正在缓慢成型。
他站起来，脚步带倒了旁边的垫子，冲出门去，堂屋的门被他拉开的时候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夜莺先睁开眼，看见叶凡已经冲出了院门，她站起来跟了几步，在院门口停住了。
李春花也醒了，披着外套站在堂屋门口。
看着叶凡的背影沿着村路往水库方向跑去，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他一路跑到水库边，没有减速，直接踏进了水里。
水没过脚踝的时候，那股灼热感微微顿了一下，似乎被什么挡住了一瞬，但很快又继续向上攀爬。
他继续往前走，水没过膝盖、腰际、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让水没过头顶，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裹进那层凉意里。
凉意只在皮肤表面停留了片刻，那层被水裹住的触感还没来得及渗进去。
丹田里那团热气已经沿着经脉重新往四肢蔓延了，似乎被被水压了一下之后反弹得更高。
叶凡闭着眼睛沉在水里，能感觉到那团热气正在从丹田内部向外顶。
每一次冲击都让经脉跟着胀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冲破一道它已经试过很多次的边界。
然后又一下。
第四次冲击的时候，丹珠内部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像如同蛋壳被从里面顶开了一条缝，紧接着那道缝隙向四周蔓延。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道道白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炽白、灼热，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质地。
如同液态的光芒正在从他体内向外扩散，沿着经脉向四肢流去。
那道光不像热气那样带着灼痛感，它流过去的时候像是往经脉里灌进了某种新的介质。
沉重而温热，带着一种正在重新塑形的力道。
他能感觉到骨骼在微微移位，关节在重新调整角度。
每一块骨头都在以新的方式相互连接。
他听到自己身上的骨骼正在发出细密的声响。
白光越来越盛，从皮肤底下透出来，把他周围的水照亮了一片。
他的手率先发生变化，指节变长，指甲变厚，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鳞片。
从指根向手腕延伸，颜色由浅变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
鳞片覆盖到手腕位置之后停止蔓延，在手腕和裸露皮肤之间留下一道清晰分界线。
他的身体也在变化，肩膀变宽，脊背拉长。
整条脊柱正在被什么力量重新拉直，把他整个人撑高了一圈。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离开水面，抬升。
不，是他身下的水正在被推挤开，似乎有新的重量正在从水底升起来，把水往两侧推开，腾出一个新的空间。
他睁开眼，他看到水面正在下降，不，是他正在从水里站起来。
他整个身体被白光完全包裹，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陡然增长。
他低头看着水面，水中映出的不是人类的身影，而是一条完整的、浑身覆盖着白色鳞片的龙。
巨大的龙头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水波还在晃动，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化，胸腔的起伏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水流沿着鳞片表面滑过的触感。
他缓缓移动自己的头，看见自己的躯体正在水面下延伸出去，尾尖没入暗处。
似乎已经与这片水域融合在了一起！
那股热感在消退，白光也在慢慢收拢！
而他已经变成了一条龙，小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