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业平时也在道上瞎混,进了监狱,相熟的人不少。
平时大家相互交流,外面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他家里的事情他都知道!
他父亲瘫了,没人照看!
姐姐赵红玉想杀他老婆秦小娥不成,反倒接连被秦小娥背刺,害得赵红玉锒铛入狱!
这些消息就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里。
而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归咎于叶凡!
要不是叶凡管闲事阻拦他的养猪场排污水,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恨不得把叶凡剁了喂狗!
一时间,他难过的无法呼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求师傅收留交我本事,让我能够回去找叶凡报仇!”
“想学杀死叶凡本事没这么容易的。”
张暴武急需人手替他去对付叶凡,但是他也有他的算计。
他不想让赵建业觉得学本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而且他也想看看,赵建业身上还能不能榨出油水来。
赵建业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压根就没有想张暴武心里的弯弯绕绕。
他连连磕头:“师傅,你只要肯教我,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事都愿意做!”
张暴武没有理会,他心里非常明白,要想将一个人所有价值榨出来,就要学会等待。
只有无声的等待,才会让着急的人更着急!
果然,看见张暴武不说话,赵建业又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
“师傅,你说句话啊,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教我本事!”
张暴武还是没说话,而且他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赵建业。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的滴水声,在瓷砖上溅开一记细碎的回音。
赵建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等了很久,等得膝盖都开始发麻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暴武的背影,又低下去,不敢催。
“赵老板,你坐牢是不是坐傻了,拜师不能空手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李二狗站在旁边,机械手臂垂在身侧。
他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色是看惯了的。
张暴武不说话,不是没听见,是故意不接茬。
这种人要的不是东西,是你把脖子伸到他手里,让他知道你这条命都是他的。
听到李二狗的话,赵建业如梦初醒,他又磕了一个头:“师傅,我才从监狱出来,身上什么都没有。
您让我回去,我倾家荡产也一定带重礼来拜您。”
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眼神里全是期待着得到回应的渴望。
但张暴武还是没说话。
赵建业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他的声音又紧了几分:“师傅,您想要什么,明说就行。
哪怕是我全部身家,,哪怕是我的命,只要能让我杀死叶凡,我全都愿意献给您。”
话音落下,张暴武终于转过身来,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他慢慢喝了一口才笑道:“赵建业,你误会了,钱财乃身外之物。
我要看的,是你心诚不诚。”
他说完这句话,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目光越过赵建业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树枝上。
赵建业跪在那里,也没有再抬头,他在等张暴武继续说下去。
张暴武把茶杯放回桌面上:“你起来吧。”
闻言,赵建业终于松了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
但他的腿还是麻的,弯着腰缓了一下才直起身。
张暴武没有看他:“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三天后你再来。”
赵建业怔了一瞬,想要再说几句,但李二狗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出去。
他闭上嘴,跟着李二狗走出院子。
远离小院后,李二狗停下来看着赵建业。
“赵老板,三天时间,你最好能拿出点有用东西,不然我师傅那人,不会教你真本事。”
李二狗也打着先让赵建业去送死的心思,自然喜欢他能讨得张暴武欢心,学点真本事。
不然碰上叶凡就死,那他岂不是白忙活路了!
“我明白。”
看了李二狗一眼,赵建业转身下了山。
赵建业在山脚下换掉了那身扎眼的囚服,套上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
他又压低帽檐、架起墨镜,把自己裹成一个不起眼的夜归人。
他在公路边蹲了许久,直到天色彻底沉下来,才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他没有报桃花村的名字,而是说了邻村“美人沟”。
车灯扫过零星的坟包和枯树,司机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但终究没多问。
下车后,赵建业为了避人耳目,一路沿着山脚野径摸黑前行。
脚下是碎石和杂草,夜风里裹着稻田和牲畜的腥气。
他不敢走大路,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他。
他一路在盘算:秦小娥那个女人,如今还认不认他这个丈夫?
她会不会因为家里的破事,已经跟别的男人搅到了一起?
如今他已经不敢赌夫妻之情,索性绕开自家新房,径直摸向他爸爸赵德厚住的那座老宅。
老宅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堂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像旧棉絮一样耷拉在角落里。
赵德厚就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皮肤贴着颧骨,眼窝深陷,如同一截被风雨剥蚀的老树桩。
旁边的小方桌上搁着一碗白粥,早已馊出酸臭味,粥面上浮着几只淹死的苍蝇,黑黢黢的,刺目得很。
赵建业虽然帽檐压得极低,但赵德厚只抬眼一瞥,浑浊的眼珠便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父子血脉里的直觉。
紧接着,赵德厚喉头滚动,嘴唇哆嗦着,老泪顺着沟壑般的皱纹淌下来。
他想喊儿子的名字,声音却嘶哑得不成调子。
“爸,你受苦了。”
赵建业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把抱住父亲枯柴般的身躯,替他抹去眼角的泪。
又压低声音说,“爸,我现在找到一个高人,他肯教我真本事。
等我再回来,就是叶凡的死期。”
赵德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费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着粥碗。
“那你……回来干嘛,让别人……别人……水!”
他每吐一个字都像在撕扯声带!
赵建业连忙抓起旁边的水杯,杯底沉着几只蚊虫,水面浮着油膜。
但赵德厚似乎早已习惯,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半晌才缓过来。
“那你还不跟着高人学本事,冒险还回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