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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的声音轻飘飘地钻进赵建业的耳朵里，他却像被雷劈中，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月光照见叶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一时间他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一屁股坐在田埂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叶凡蹲下来看着他，笑容温和：“这次回来做什么？是想杀我吗？”
赵建业牙关打战，半天才挤出一句：“杀……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要乱来啊！”
“都是邻里邻居的，我不会乱来的。”
叶凡笑得更加人畜无害，“我们应该好好相处。”
赵建业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正想顺着话头敷衍几句。
可下一秒，他只觉小腹猛地一麻，紧接着膝盖、肩膀接连传来尖锐的刺痛，酥麻感如潮水般席卷四肢。
他还来不及惨叫，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空的水池，身子软得像一摊泥，歪倒在泥水里。
冰凉的泥浆灌进他的嘴和鼻孔，呛得他拼命咳嗽，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叶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我怕你不听我的话，所以先把你扎瘫了。
等你再从牢里出来，我一定亲自去接你。”
说着，他掏出手机，翻出程兰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程兰，赵建业被我抓住了，你现在有空过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程兰又惊又喜的笑声："叶凡，你也太厉害了，在哪抓到他的？"
"桃花村，我家东边那条田埂上。"
"等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叶凡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泥水里的人影！
赵建业趴在那儿，脸朝下，大半张脸陷进浑浊的黄泥里，只有后脑勺露在外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了筋的鱼，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着，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半个小时后，一辆灰绿色治安车碾着碎石路从村口拐进来。
车停稳后，程兰下了车。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短夹克，头发利索地扎在脑后。
她走近几步，看清了泥水里赵建业的惨状，眉头一挑："你把他打残了？"
叶凡摊手："扎瘫了，省得他到处乱跑。"
程兰蹲下，拿手指戳了戳赵建业的肩胛骨，赵建业没什么反应，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她在水里洗掉手上的泥，摇摇头："瘫了不好带，还得找人抬。"
“不用。”
叶凡啧了一声，绕过她，走到赵建业跟前弯腰。
他扣住赵建业的衣领，然后用力一提，拖着就往外走。
赵建业的后背在碎石和泥地上摩擦，脊梁骨硌着石子，疼得他猛然睁开了眼，嘴里发出嘶、啊地惨叫声。
两条废腿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泥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流进鞋窠里。
叶凡走了七八步，忽然觉得不对劲。
赵建业明明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但脖子始终扭向一个方向，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田埂下边那滩泥水里半沉着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脏兮兮的帆布包，灰扑扑的，和泥巴颜色差不多，要不是赵建业目光的目光一直看着，叶凡根本就没在意。
他停下脚步，松开赵建业的衣领。
赵建业整个人又瘫回地上，嘴里还在"嗬嗬"地喘气，但目光还在往那个包的方向扯。
叶凡走过去，弯腰把包捞起来。
包挺沉，帆布被泥水浸透了。
他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层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他把油布掀开一角。
十几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晃得人眼前一花。
每一根都有拇指粗细，上面刻着铸造编号，金子特有的那种沉甸甸的质感隔着油布都传得上来。
叶凡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好家伙。"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建业，"你小子回来是搬家产的啊。"
这时，田埂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小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几秒，然后目光落在那包金条上。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精彩极了。
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整张脸都涨红了。
"赵建业！"她猛地扑过去，不管赵建业身上多脏多臭，拽住他的衣领就往上提。
"你家藏了这么多钱？你进了监狱都不告诉我！
你还是人吗！”
她一边说，一边抡起拳头往赵建业肩膀上捶，一下比一下重。
赵建业瘫在地上动不了，躲都躲不开，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和泥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秦小娥打了七八下，力气用尽了，手一松，整个人歪坐在地上。
她盯着赵建业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抹了把泪，站起来走到田埂边，把那只沾满泥巴的帆布包捡起来。
她也不嫌脏，双臂一撑把包背到肩上，两只手死死箍着包带，像箍着自己的命根子。
叶凡站旁边看着，没动。
他注意到程兰的目光朝自己斜过来，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意思是这些钱跟他没关系。
程兰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拦住秦小娥的去路。
"这些是赃物，交给我。"
秦小娥愣住了，下意识把包往身后挪了挪："这是我家的钱！"
"我没说不是你家的钱。"
程兰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赵建业罪名不轻，杀人、越狱，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要按涉案财物处理。
我带回去清查，如果来源合法，一分不少退给你。"
"不行！你们怎么能这样！"
秦小娥的声音尖起来，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背上的包跟着晃荡。
"放手。"
程兰的手探过来，扣住包带。
秦小娥死死攥着不松，指甲掐进了帆布里，两只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
对峙了三秒钟，程兰手腕一翻，稳稳发力。
秦小娥的力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她被带得踉跄了两步，脚下一滑，包脱了手。
她膝盖磕在地上，愣了一瞬，然后彻底崩溃了。
秦小娥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两只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跟着赵建业，他不给我钱花，我年年穷，月月穷，好不容易看见点钱！
你们还要抢走……我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程兰把包提在手里，蹲下身。
她看着秦小娥哭得满脸涕泪，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你不要乱吵，案子查清了，只要不是赃款我一定还给你。"
听到这话，秦小娥的哭声小了一点，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没有再扑上来抢，但两只手还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走吧，先去你家。”
程兰跟着叶凡来到他家院子门口，她从里面扯了一根水管子。
将赵建业从头到脚冲了一遍。
泥水被冲散，露出赵建业一张灰白的脸和身上那件原来是就是浅色的衬衫。
赵建业被冷水激得浑身一哆嗦，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什么，程兰没理他，又把包冲干净才关水。
"搭把手。"
叶凡走过去，轻轻一题提，把赵建业塞进治安车后排。
赵建业瘫在座椅上像一摊烂泥，脑袋歪着，眼神空洞地看着车顶。
程兰关上车门，转身要走，叶凡靠近了车船。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查清楚是谁把他从监狱里带出来的。
那帮人不简单，如果你需要帮忙，打电话给我，拔出萝卜带出泥，要端就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