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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昊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手掌已经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通讯器。
"孙氏隐家经营上千年，里头不知道藏着什么老怪物。
要不我呼叫增援，从基地调两个突击组过来？"
叶凡闻言，却只是笑了一声，那笑意在夜色里带着几分恣意的张扬。
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那座与暗夜融为一体的石崖上，慢悠悠地念了一句：
"你看那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我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仿佛他不是要闯一个盘踞千年的隐秘世家，而是随意打死一条疯狗。
叶凡活动了一下手腕，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回身弯腰，从车窗里看了石昊一眼："你在车上等着，我去去就来。"
车门一关，他便径直朝那片石崖走去。
石昊在后头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喊出声来，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攥着通讯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叶凡走出大约百米，脚步忽然放缓。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异样的嘶鸣，那声音低沉粗粝，带着爬行动物独有的嘶哑感，像是什么巨大的鳞甲类生物在地面上缓慢拖行。
空气里隐约飘来一股腥膻的凉气，树叶簌簌抖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暗处窥探着闯入者。
真龙面前也敢亮出毒牙？
叶凡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停住脚步，丹田内龙气骤然运转，一股浩瀚的真龙威压自他体内无声释放开来。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如同一头万古巨兽在黑暗中睁开了眼，万物俯首，天地噤声。
嘶鸣声仿佛被掐住喉咙般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哗啦"一声沉重的落水响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仓惶逃窜，摔进了山涧里头。
而后树叶不再颤动，风声重新占了上风，四周恢复了夜色本该有的寂静。
叶凡收回威压，继续前行。
山道曲折，两侧的荆棘越来越密，脚下的碎石变成了湿滑的青苔岩面。
足足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林木忽然退去，视线豁然洞开。
叶凡站在一处高崖边缘，抬眼望去，竟愣住了片刻。
眼前是一片山谷盆地，本该漆黑的夜空被无数灯光照得如同白昼。
暖黄的灯笼连成一片，沿着谷底蜿蜒分布，如同一串坠入人间的星辰。
大大小小的屋舍错落其间，青瓦白墙、飞檐斗拱，甚至还有几座三四层高的砖楼。
街巷之间人影绰绰，隐约有嬉闹和丝竹之声顺风飘来。
这哪里是什么隐世据点，分明是一座藏在山腹里的小型乡镇，热闹得如同一个昼夜不息的夜市村落。
叶凡站在崖上俯瞰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些灯红酒绿、安乐享福的景象，背后是孙家盘踞此地千余年、以无数血腥和算计堆砌起来的基业。
他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弃。
他深吸了一口气，丹田龙气鼓荡如潮，开口时声音被真元裹挟着，骤然炸响在整片山谷上空。
浑厚如雷，一字一字从天而降：
"吸血敲髓的孙子们，你们最严厉的爸爸，来找你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山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嬉闹声、丝竹声、说话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刺耳的警戒鸣响。
"呜呜"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无数道身影从各个屋舍中掠出。
他们踏风而来，衣袂猎猎作响，犹如受惊的群鸟腾空而起。
叶凡放开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整片山谷。
他逐一扫过那些冲出来的身影，先天境高手不下数十位，气息凝练如铁。
藏气境高手足有八人，周身真气鼓荡如狂风席卷。
还有两人气息格外霸道凌厉，隐隐超出藏气境的范畴，像是半步踏入了更高的层次。
叶凡收拢神识，面色波澜不惊。
很快，一名灰袍老者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步伐稳重，花白须发在山风中微微飘动，面色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不安。
他隔着数十步站定，拱了拱手，声音带着谨慎和试探：
"不知何方前辈擅闯我孙氏重地，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明示！"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
因为叶凡身上释放出来的那股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他一介老牌藏气境强者，竟完全看不透叶凡的真实修为，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座看不见顶端的山峰。
叶凡唇角勾出一个弧度，语带讥诮："你们孙家不是对我下了追杀令么？
我亲自登门让你们动手，你们反倒认不出我来了，你们这些人，真是幽默得很。"
听到这话，灰袍老者瞳孔骤缩，脸色霎时变得铁青。
他声音骤然拔高了数度，带着一股惊怒交织的颤抖："你……你是叶凡！"
"哦，"叶凡懒洋洋地点了点头，"你们的眼睛总算还没瞎到不能用的地步。"
得到叶凡的回应，老者身后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无数道充满杀意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叶凡。
老者稳住阵脚，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到我隐家腹地来！
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活着走出去？"
叶凡闻言，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负手而立，站在高崖边缘，身后是茫茫夜色，面前是灯火通明如白昼的山谷，身形挺拔如枪。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一个杀我的机会。
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举族一起上？。"
这句话如同一滴冷水溅进了滚油锅里。
人群瞬间炸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从人群里跳出来，挥舞着手臂吼道："太他妈嚣张了！
弟兄们，别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一拥而上，活剐了他！"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叶凡的手指只是极其随意地一抬。
一道细如牛毛的金色毫光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快如电光石火。
那汉子眉心赫然多了一个针尖大的红点，表情凝固在愤怒的瞬间。
紧接着身子直挺挺向后仰倒，"咚"的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再没了声息。
整座山谷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叶凡缓缓收回手指，扫视着面前那些面色各异的面孔，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