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惊鸣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在山风里出了问题。
他原以为就算叶凡愿意谈,也至少要刁难一番、提出一堆苛刻到令人绝望的条件。
毕竟那万虫神鼎是上古奇物,换作任何一个识货之人,都不会轻易松口。
可叶凡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
"啊……!"
他过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地惊喜和慌乱。
"前辈想要什么,晚辈一定倾尽全力去弄来!"
叶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视着他,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吹得科惊鸣那头白发向后拂动。
叶凡将玉鼎托高了些,目光在鼎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眼看着科惊鸣,缓缓吐出两个字:"石髓。"
科惊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石……石髓?"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比方才低了不止一个八度,眼底的惊喜被一种复杂的震动所取代。
他显然是知道这东西的,不仅知道,而且很清楚它的分量和凶险。
"前辈……"
科惊鸣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斟酌着措辞。
"石髓这东西,传说中只有天地交汇之处的龙脉地心才有产出,数百年未必能凝聚出一滴。
晚辈虽在苗疆古籍中见过关于石髓的记载,但真要找到实物……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叶凡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知道石髓的出处!
不过他能不能找到这东西,叶凡抱怀疑的态度!
科惊鸣被他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得后背发毛,生怕叶凡以为他在推诿,连忙又补了一句:"但晚辈愿意一试!
苗疆十万大山深处有几处上古蛊道先贤的遗迹,其中或许留存着与石髓相关的线索。
前辈若信得过我,给我三个月时间,我带人去探一探。"
叶凡收回目光,将玉鼎重新拢入怀中,淡淡开口:"三个月太久。一个月之内,我要见到结果。"
科惊鸣咬了咬牙,躬身应道:"成!一个月便一个月。"
他直起身,又忍不住看了那只玉鼎一眼,目光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渴望,"前辈,那这鼎……"
"石髓到了,鼎就是你的。"
满地脉搜寻是最笨的办法,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所以叶凡对科惊鸣的话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他打算等石昊把这些人带回去之后,再探探叶问龙的口风。
但叶凡不喜欢那些琐碎的收尾工作,他没等石昊清场完毕,独自出了密林。
他来到公路旁,拦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报上"花源市"三个字,便在深夜的寂静里一路返回市区。
车窗外的山影渐次退去,重新变成稀疏的灯火和人烟,他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掌心还残留着万虫神鼎微凉的温度。
到了花源市,天边已经泛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他正准备再找辆车赶回桃花村,裤袋里的手机却适时地震动起来。
叶凡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但那个尾号他隐约有点印象。
他接起来,只见听筒里传来冷云倩略显急促的声音,与她平时那副冰雕般的气质判若两人:
"叶先生……抱歉这么早打扰您。
我父亲的病又加重了,凌晨开始剧烈头痛,止疼药完全压不住,整个人翻来覆去地撞床头……!
您之前说过会给我一个答复,你能不能帮帮我,救救我的爸爸!"
她说得又快又急,但声音又极其克制,生怕叶凡听到她在哭泣。
叶凡这才想起之前确实答应过她会给她一个回复。
他抬眼看了看花源市清晨灰蓝色的天空,沉吟了两息。
治病救人,本就是龙神传下来的本事之一。
有龙气在身,驱虫拔毒不过是举手之劳,顺路搭救一程,算不得什么麻烦事。
"地址发过来,我现在就过去。"
冷云倩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后挂了电话。
不到十秒,一条定位信息便弹了进来。
叶凡点开一看,地址竟是王子怡所在香山别墅!
真是巧了!
叶凡定了定神,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报上香山别墅的名字。
车子驶过两条街区,拐进那片错落有致的低密别墅区时,他脑海里浮现出王子怡身材样貌。
当初从孙千秋手中救下她时,她体内被种了蛊虫,头疼欲裂,与冷云倩父亲冷大军的症状几乎如出一辙。
叶凡已经为她施针两次,驱除了大部分虫卵,但还差最后一次针灸稳固,才能彻底肃清余毒。
此番既然来了香山别墅,正好顺路给她扎上那最后一针,也算是省了单独跑一趟的功夫。
车停在冷云倩家门口时,天已经大亮了,晨光从东边山坡上斜斜铺下来,把整排别墅的白色外墙染成淡淡的蜜色。
叶凡刚付完车费推门下来,便看到冷云倩已经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等着了。
她今天的打扮,和拍卖会上那个裹着素色长裙、满脸生人勿近的冷艳模样判若两人。
一件黑色吊带真丝睡裙,细肩带松松地搭在锁骨上,裙摆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她脚上趿着一双绒面拖鞋,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带着刚洗过的湿气。
夜风一吹,那薄如蝉翼的布料便紧紧贴在她腰线上,将身材勾勒得纤毫毕现。
叶凡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
冷云倩迎上来时,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明显有些生硬,嘴角的弧度像是练习过很多次、却始终不太熟练的样子。
毕竟她平日里寒着脸惯了,骤然要摆出温柔可亲的姿态来,难免透着几分笨拙。
叶凡没有在意,只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跟着她穿过院子进了门。
别墅内部陈设讲究,但此刻却透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冷大军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如旧报纸。
额头上裹着一块湿毛巾,即使在昏迷中也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呻吟。
旁边一个穿着素净家居服的女保姆正端着药碗在旁边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