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弄到这玉鼎的,我可以饶你不死。"
叶凡觉得此物来路非同寻常,远非凡品。
拥有这种东西的人,极有可能知道石髓的下落。
孙万年梗着脖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意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你如此屠戮我的族人,又杀我亲子,还妄想从我嘴里套出半句话来?你做梦!"
"是吗?"
叶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话音落下的同时,第二根龙气针已然出手,精准地刺入孙万年的左眼。
鲜血混着透明的眼液顺着颧骨淌下来,孙万年猛地捂住眼眶,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喉咙里爆发出凄厉惨烈的哀嚎。
那声音在山谷间来回碰撞,惊起林中一群飞鸟扑棱棱地腾空而起。
叶凡神色淡漠,等那惨叫声稍微低下去一些,才再度开口:"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
孙万年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后背的锦袍,牙关咬得太用力,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剧烈的、穿透骨髓的疼痛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他残存的意志力。
不过短短几息,他便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他在地上蜷缩着,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掌死死按住那只空荡荡的眼眶,声音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
"别……别再动手了……我说……我说!"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交代了此物的来历。
这那玉鼎是他一年前在漠北一处荒废的驿站遗址中。
从一个路过歇脚的年轻姑娘手中强行夺来的。他当时见她身怀异宝,又长得漂亮便起了歹心。
他动手杀人,才把这万虫神鼎据为己有。
至于那姑娘姓甚名谁、从何而来、为何身怀此鼎,他通通不知道,也从未细问过。
叶凡听完,心中略有些失望。
这信息说了等于白说,一个已死一年的无名姑娘,荒漠中的废弃驿站,根本无从追查。
但他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说了"饶你不死",便没有再补第三针。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那蜷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孙万年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石昊的号码。
"带人进来清场。"
电话那头石昊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早就憋着等这通电话:"收到。
我已经呼叫支援了,两个突击组在谷口就位,我马上带人冲进去。"
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石昊便带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暗勤人员从林间涌入。
他一路快步冲进前坪,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倒伏的尸体、飞溅的血迹、碎裂的灯笼和踩烂的青石路面。
整个人愣了好一瞬,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勉强消化了眼前这幅画面。
整个孙氏隐家,从山谷前坪到深处连绵的屋舍,横七竖八躺了不下数十具尸体,血水沿着石缝汇成一条条细流,被灯光映得乌红发亮。
而那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孙氏族长孙万年,此刻正跪坐在石地上,一只手死死捂着眼眶,指缝间渗出的鲜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痂。
另一只手无力地撑着地面,整个人形如枯槁,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嘶声。
石昊看着这一幕,心底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摇了摇头,识趣地没有追问叶凡任何细节,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敢往叶凡脸上瞟。
他只是招了招手,示意手下人分头行动,一部分去山谷深处清剿残余。
一部分进屋查抄族中藏匿的财物、卷宗和秘档。
至于一旁那位鹤满头白发的科惊鸣。
石昊虽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但见他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一旁,既不逃跑也不吭声,便没有多管,权当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带着人径直越过科惊鸣,朝孙家那座最气派的阁楼奔去。
叶凡负手站在原地,掌心的玉鼎被夜风吹得微凉。
他抬头望了一眼山谷上空那片被灯火映成暗红的天空。
石髓的线索……!
他收回目光,朝石昊的背影方向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地追了过去:“这里交给你了,如果查出异样的材料记得通知我。”
“好。”
石昊回身点了点头后,继续往下奔去。
夜风裹着山谷里残留的血腥气,顺着山路徐徐吹来。
叶凡往回走,脚步不紧不慢,掌心托着那只玉鼎,指尖偶尔摩挲过鼎身那些若隐若现的暗纹,像是在感受其中蛰伏的气息。
他既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仿佛身后跟着的人只是一缕可有可无的影子。
科惊鸣却不敢不跟。
他在三步之外亦步亦趋,保持着既不会冒犯到叶凡、又不至于被落下的微妙距离。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拢在袖中,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绣的虫纹,脸上强撑的从容底下,翻涌着复杂至极的心绪。
他亲眼见过叶凡的手段,轻描淡写一指,藏气境高手便如同被捏死的蚂蚁。
信手一挥,整个孙氏隐家血流成河。
这等恐怖的实力,哪怕是他苗疆古医一脉里最为年长的老祖宗出山,怕也只有俯首的份儿。
叶凡没有发话让他走,他不敢擅自离开,唯恐一个不慎,自己就成了路边那具无人收殓的尸骸。
然而更让他心痒难耐的是叶凡手中那只万虫神鼎。
那鼎对他而言,胜过金银珠宝百倍千倍。
他是虫蛊一道的传人,自幼与毒虫异蛊为伴,先祖遗训中便有"得万虫神鼎者,可通蛊道之极"的说法。
他跋山涉水从苗疆一路寻到望京,又辗转追入这深山老林,就是为了此物。
如今那鼎就在几步之外,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偏偏落在一个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的煞星手里。
这种近在咫尺却求而不得的煎熬,折磨得他一路走一路眉头紧锁,心口像是揣了一团烧不着的湿柴,闷得慌。
山道弯过一处石壁,前方隐约可见石昊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灯在暗处亮着。
科惊鸣终于忍不住了,他紧赶两步,在叶凡身后略略放低了身子,声音压得既恭敬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
"叶前辈……这万虫神鼎,可否……匀给在下?"
话一出口,他便屏住了呼吸,心跳咚咚地撞着肋骨,目光紧盯着叶凡的后脑勺,等着那一句判决。
叶凡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
月色下那双眼睛平静如古井,看不出喜怒,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散淡:"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