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独立别墅区,灯火稀疏,夜风裹着草木的腥气穿过庭院!
李开源独自坐在二楼书房的真皮椅上,面前的茶早已凉透,烟灰缸里塞满了摁灭的烟蒂。
他不停地看手机,手指发颤,直到那个号码终于打进来。
电话那头只说了三个字:“全完了!”
听筒随之摔落在地,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瘫软在椅背里。
“叶凡……又是叶凡!”
他咬牙切齿,五指抠进扶手真皮里,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他恨这个名字,从过去到现在,恨入骨髓。
他本不想这么快就对陈嘉轩一家下死手,毕竟陈嘉轩的父亲陈三,在花源市那也是有头有脸都人物。
一旦闹出灭门惨案,纵使他有人脉护身,也必然掀起惊涛骇浪,惹来各方追查。
可他不得不走这一步,白天叶凡已经出手护住了陈嘉轩。
而陈嘉轩必定会顺势反制,把他逼得步步后退。
他害怕,害怕陈嘉轩借着叶凡的势彻底翻盘,更害怕叶凡亲自调转矛头指向他。
那个连他儿子李长康都扳得倒的人,他怎敢不防!
于是他孤注一掷,连夜调集人手,配了几十条长枪短炮,以为即便叶凡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子弹横飞。
可他万万没想到,叶凡偏偏就在陈嘉轩家里过夜!
几十条枪齐射,居然连那人的衣角都没擦伤,反倒全军覆没。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越荒唐越觉得绝望,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儿子李长康为什么会输!
那不是输在权谋,而是输在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恍惚间,他眼前浮现出赵玉红的面容。
那个曾经让他既痴迷又恼恨的女人,若不是她和李利不知天高地厚去招惹叶凡,李家何至于一步步滑入深渊?
她和李利那一闹,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接着便是儿子下台、家道中落、众叛亲离……!
他攥紧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泪水从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下。
他颤巍巍地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摸出一把乌黑的手枪。
枪身冰凉,他擦了又擦,然后缓缓举起,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巴。
牙齿咬住枪管,铁锈味在舌尖弥漫。
闭上眼的刹那,他想,与其被叶凡折辱,不如一了百了!
手指正要扣动扳机的那一瞬,书房厚重的木门“轰”地一声被从外撞开,门板四分五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至身前,叶凡并指如剑,一缕龙气凝作细针,精准刺入李开源腕部穴位。
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五指僵直,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
叶凡顺势夺下手枪,在掌心转了一圈,冷冷俯视着瘫在椅中、涕泪横流的李开源。
“想自杀?”叶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也太便宜你了。”
话音未落,他握住李开源的右腕,只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应声而断。
李开源发出一声闷哼,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紧接着叶凡抬脚踢向他左膝侧方,又是“啪”的一声,膝盖骨错位,整条腿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李开源像一摊烂泥般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断续的呻吟。
叶凡做完这一切,面不改色,回头朝门外看了一眼:“进来带人吧。”
王长虹带着两名手下走进书房,第一眼便看到地上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退休老干部。
此刻他双手一废一断,腿也折了,整个人扭曲得像一只被踩碎的甲虫。
她猛吸一口凉气,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这下场也太凄凉了!
过了数息,王长虹才稳了稳心神,但她不敢多看叶凡的表情,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李开源架起来。
两名治安人员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体,拖着往外走。
李开源的头无力地垂着,口水混着血丝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王长虹跟在后面,临出门时忍不住回头瞟了叶凡一眼,心里翻涌着惊惧与后怕。
但她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赶紧跟上车子,关上车门,疾驰而去。
李开源被打断手脚被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时辰便传到了李长康的耳朵里。
彼时他正对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发呆,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那头断断续续的声音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父亲被叶凡当场打断手脚,像拖死狗一样押上了王长虹的车。
此刻已经关进了治安局的拘留室,等待他的将是贪污受贿、雇凶杀人、组织黑恶势力等多罪并审!
李长康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缓缓蹲下去捡,手抖得连拿都拿不稳。
心像被人攥住了用力拧,一滴滴血似的疼,那可是他亲爹,古稀有余的的人了,竟然被叶凡卸了胳膊又断了腿!
太可恶了!
他猛地把手机砸向墙壁,碎片四溅,喉间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叶凡,你连老人都不放过……你不得好死!”
他红着眼在屋里踱了好几圈,像一头困兽。
片刻后猛地抓起外套,出了民房,一路直奔李氏隐家族长李承恩隐居的后山别院。
那座别院藏在后山老林深处,青砖灰瓦,毫不起眼。
但门前石阶上一尘不染,院落里种满了奇花异草,整座院子都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李长康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堂前,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族长,我走投无路了!
我愿把手里所有东西都献给隐家!
我名下全部资产、所有暗线人脉,还有那本……那本记录了十几位地方官员贪腐证据的册子,全都交给您!
只求隐家出面,替我灭了叶凡,报了辱父之仇!”
李承恩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捧一盏清茶,面上古井无波。
他听完李长康的哭诉,沉默良久,才缓缓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长康,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叶凡此人,现在动不得。”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李长康,语气沉重,“你可知道,就在几天前,叶凡已经灭掉了孙氏隐家。”
李长康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孙氏隐家?
那个盘踞全国医药行业几十年、连上面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孙家?
他们家老祖宗可是传说中的天人境强者啊,怎么会……怎么会说灭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