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恩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林,声音低沉而悠长!
“孙家老祖确实到了天人境不假,但他早在十多年前便已隐退云游,四海为家,连孙家本族都联络不上他。
此番孙氏隐家被叶凡连根拔起的时候,他根本不在场。”
他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李长康,“但这不代表他永远不会回来。
等那位老祖宗云游归来,发现自家满门尽灭,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叶凡自有他的大麻烦。”
李长康跪在地上,嘴唇翕动,渐渐听懂了李承恩话里的深意。
孙家老祖若归来复仇,叶凡必将疲于应对,那才是李家出手的最佳时机。
他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又攥紧,眼底的焦急稍微褪去,换上一种隐忍的恨意。
李承恩重新落座,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些许。
“眼下你且藏好身子,莫要再露头。
叶凡风头正盛,李家若贸然撞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等孙家那位老祖寻上门来,两虎相争,你我再看准时机,一击必中。”
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所以你不用着急,日子还长着呢。”
李承恩的态度虽然温和,但语气里的决断却不容置疑。
李长康跪在冰冷的砖地上,膝盖硌得生疼,嘴里的话堵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满腹的怨恨和委屈咽了回去,重重磕了个头。
“既然族长已经决断,长康……不敢再多求。”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别院。
夜风灌进衣领,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独自一回到那间偏僻的民房,锁好门窗,拉紧窗帘,整个人瘫在破旧的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翻腾着父亲被折断手脚的画面、叶凡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自己如今东躲西藏的狼狈。
他咬牙切齿,指甲掐进掌心,血丝渗出来也浑然不觉。
“叶凡,你毁我全家,我咒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比我惨十倍!”
可咒骂之后,四壁寂静,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在无边的不甘和屈辱中昏沉睡去。
而此时,叶凡早已离开西城,一路风尘仆仆地回到了桃花村。
晨光微熹,村口的老槐树被初升的日头染上一层暖金色。
鸡鸣犬吠间,熟悉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推开自家院门,刚迈过门槛,便愣住了!
院子里的石桌旁,一个青衫身影正背对着他,手执一把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往杯里斟茶,茶香袅袅飘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程小蝶陪在一旁添茶续水。
“叶老!”叶凡又惊又喜,几步跨上前去,“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石髓的消息了?”
叶问龙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将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然后摇了摇头。
“石髓的事,还没有确切下落。”
他抬手止住叶凡欲开口的追问,笑着补充道,“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事,是特意来嘉奖你的。”
叶凡端起茶喝了一口,挑了挑眉:“嘉奖?”
叶问龙放下茶壶,神色认真了几分:“你应该知道,这些年各大隐家暗地里渗透俗世,操控市场运作。
尤其是孙家,打着医疗旗号搞黑心生意,敛财无数,害了多少平民百姓。
隐龙局早就想查他们,但孙家做事滴水不漏,所有明面上的公司、医院都干干净净。
我们始终抓不到铁证,更拿不出隐家直接操控的证据。
投鼠忌器,局里一直按兵不动。”
他说到这里,眼里露出赞赏之色。
“可你倒好,直接杀进他们老巢,把窝都端了。
孙家的账本、密档、往来信函、资金流水……那一箱箱东西搬回来,条条都是铁证。
隐龙局上下都拍手称快,这一功,你立得不小。
除了奖金会打到你的卡上,还有一件特殊物品。”
叶问龙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色的令牌,放在石桌上推向叶凡。
“这是隐龙局的隐龙令,持此令者,可在隐龙局辖下所有据点调取情报、请求支援。
权同特使,以表对你此次立功的认可。”
叶凡拿起那枚令牌,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条盘龙,龙目嵌着暗色的宝石,触感温润。
他端详了片刻,却笑着把令牌放回桌上,半真半假地说:“奖励倒是不错,可你要是真有心,不如把这令牌给我换成石髓。
我就缺那个,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叶问龙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三句话不离石髓。
放心,我一直在帮你留意。各大隐家的藏宝库、古方遗址、黑市秘拍,我都有眼线盯着。
有消息,我头一个通知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柔和下来:“你为隐龙局做了这么多,我不会故意卡你。
再等等,石髓早晚会到你手里。”
叶凡听着,心里一暖,嘴上却不肯松:“那我可记住了,你欠我一块石髓。”
两人相视一笑,茶香、笑声、鸟鸣混在一处,仿佛那些血雨腥风、刀光剑影,都被暂时挡在了院墙之外。
中午吃完饭,叶凡送走叶问龙之后,院里的热浪还没散去,叶凡就听见村道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一辆酒红色的轿跑沿着马路颠簸而来,最后稳稳停在了院门外。
车门推开,一只踩着细跟凉鞋的脚先探了出来,紧接着,钟莉缇整个人从车里款款起身。
今天她穿了一条黑色吊带短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细吊带松松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光洁的锁骨和圆润的肩线。
腰身被一条极细的银色链子轻轻束着,勾勒出令人挪不开眼的圆润曲线。
裙料是轻薄的真丝,随着她的动作贴服地裹在身上,将她每一寸曲线都衬得清晰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