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站起身;“现在能去谈吗?”
李如烟却面露难色,搓了搓手:“其实……我之前帮你打听过。
价格咬得太死,我怕你嫌贵,就没提。”
叶凡眉头一紧:“多高?”
李如烟伸出两根手指:“比市场承包价高出一倍,另加每亩五千块的果树赔偿。
说是当年栽的树有感情,不能白扔。”
叶凡心里一算:光赔偿就得七百多万,加上地租,确实不是小数。
他沉默片刻,又问:“这山是集体的,还是私人的?”
李如烟说:“集体占小头,大概三百亩。
剩下全是七户私人承包的,各占一片,互不统属。”
叶凡点了点头:“先找私人谈,能压一点价,我全吃下来。”
李如烟看了眼挂钟:“现在有空不?我带你去镇上,把那几户都叫来。”
“行,我们现在就过去。”
十五分钟后,两人到了镇里的小会议室。
李如烟腿脚麻利,喊来了分管土地的干部和七位承包户。
人坐定,茶还没凉,叶凡开门见山:“诸位,果园山的地我想整体接过来。
你们当初承包时花了多少钱,我一分不少转付给你们。
果树嘛,我按三千块一亩补。觉得行的,今天就能签合同打款。”
话音刚落,满屋炸了锅。一个精瘦的老汉先拍桌子:“三千?
我们当年开荒多遭罪,树苗虽免费,可浇水施肥都是真金白银,怎么也得加一倍转包费,果树五千一亩,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其他人纷纷附和,茶杯盖磕得当当响。
叶凡不慌不忙,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抽出一沓纸。
正是李如烟提前备好的原始承包合同和补贴记录。
他把纸往桌上一摊,指尖点着发黄的条款:“各位,白纸黑字写着呢:开荒时镇里每亩补了一千,树苗也是镇子帮扶买的。
你们实际掏的腰包,拢共不到现在要价的四成。
再说,那座山我去远远看过,杂草比人高,果子三年没结几个,我要是不包,你们每年还得倒贴租金和管护费,一分进账没有。
止损还是硬扛,全凭各位自己掂量。”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汉子忽然把椅子往后一推,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三分嘲弄。
“哟,这话说的,我们就算赚不着,也不至于便宜你一个桃花村的土农民吧?”
他斜睨着叶凡:“我认得你,别以为在桃花村种植药材有了点小钱,就能来镇上当大爷。”
听到这话,叶凡抬眼看了看他:“我有时间等你们回去考虑。”
马富财哼了一声:“等?等我们承包到期?
我告诉你,到期我立马续租,荒着养野兔也不让你沾边。”
叶凡依旧平平静静:“行,愿意转的,现在就签,钱马上到账。不愿意的多说无益。”
马富财猛地站起来,拍了下桌子,环顾四周:“我撂句话在这儿,今天谁要签给他,就是跟我马富财过不去!
往后在镇上做买卖,别怪我不给面子。”
说完,他把茶杯一推,油亮的皮鞋踩着地板“噔噔”出了门,门板被他甩得嗡嗡响。
分管干部皱着眉敲了敲桌面:“马富财,注意言辞!”
可这时人已经走远了。
剩下六户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悄悄把合同推远了一点,有人低头嘬着凉透的茶。
他们心里都清楚,那片果园早就是赔钱的无底洞,每年除草、巡山、交租金,像钝刀子割肉。
可马富财在镇上人脉广、脾气横,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去得罪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戴草帽的老伯才磕了磕烟袋,为难地开口:“叶凡呐,你开的价,虽然比马富财要求的要低,但也能谈下去。
我们也不是不识好歹,可你刚才把马富财得罪死了,我们要是签了,就是跟他作对。
这事儿,真得容我们想想。”
其他人跟着点头,脸上写满犹豫。
叶凡并不着急。
他把合同轻轻往前推了推:“老叔,我明白你们的难处。
合同我放这儿,有效期三天。
三天内,谁想通了过来找李如烟就行。
过了这村,我就直接去找集体那三百亩,剩下的,你们自己跟马富财继续耗着。”
说罢,他起身朝干部和众人点了点头,拉着李如烟出了会议室。
走到镇政府大院门口,李如烟跺了跺脚:“你真不追出去再哄哄他们?”
叶凡仰头看了看果园山的方向,暮色里山影沉沉。
他笑着说:“哄没用,他们比我会算账,荒一年亏一年,马富财能替他们填窟窿?
等他们想明白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李如烟叹了口气,把电动车推过来:“那我们先回去?”
“不着急,我们再和镇里谈谈那三百亩地。”
“也行,反正张干事还在这呢。”
说着两人又重新走路回去。
进了会议室,叶凡径直走到还在整理资料的张干事旁边。
“张干部,私人的事我再等两天,但集体的那三百亩,我想先谈下来。”
张干事放下茶杯,面露为难之色:“叶凡,不是我不帮你。
集体的地有规定,不能直接承包给个人,这是上面定的调子。”
“我记得也有变通的法子吧。”
李如烟熟悉流程,连忙在一旁帮腔。
张干事点了点头,笑道:是有法子,我们可以把管理权委托给你,你负责经营。
但你每年要拿出地里三成的收益给集体分红,这是公家允许的。”
叶凡心里一算,三成收益,对他来说很多了。
毕竟他一年可不止收一两茬!
他笑道:“张干部,三成太高了。
我提个方案,每年每亩给集体百分之十的收益分红。
同时我保证集体每亩每年不低于两千块钱的保底收入。
不管天灾人祸,这钱我照付。”
张干事一愣,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他原本以为叶凡会讨价还价到两成,没想到直接砍到一成。
可后面那句“保底两千”又让他心里一颤!
那片荒地以前别说分红,每年还得往里贴补管护费,每亩能收两百块都谢天谢地了。
两千块,那是超额完成任务的数字!
他拿不准,赶紧站起身:“这事我做不了主,你稍等,我去请领导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