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急促,像是生怕李承恩反悔似的。
可刚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框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脚步猛地顿住。
上次他来雾隐村求李承恩出手,对方还冷眼驳斥,说什么李家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把他打发得像条丧家之犬。
怎么才几天的工夫,李承恩就突然改了主意,不仅要杀叶凡,还想和张家结盟?
张暴武站在门槛上,后背对着李承恩,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攥了攥拳头,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却不敢回头去问!
张暴武心里那口气越堵越胀,像吞了块烧红的炭,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一边走一边暗暗骂咧,脚步踩得碎石哗哗响。
李承恩那老东西一定是自己在叶凡手里吃了瘪,窝了一肚子火没处撒,才想起借他张暴武的手去牵张家的线。
说什么帮你击杀叶凡!
呸!分明是自己想对付叶凡,又拉不下脸亲自出手,才把他当猴耍,让他去前头蹚雷。
事实确实如此。
昨晚,叶凡来到雾隐村,不仅带走了李长康,还打死了李天赐。
要知道,李天赐可是隐家第二高手,实力非同一般。
消息传到李承恩耳中,他怒得几乎失去理智,恨不得立刻找人拼命。
可他心里明白,叶凡既然能轻易杀死李天赐,那么就算他亲自出场,也未必能赢下叶凡。
硬拼,未必有胜算情况下,无论输赢,对他来说都是不能承受之痛!
他抱着头想了一夜之后,最终还是压下怒火,转而求稳。
他决定联系各大隐家,一同对付叶凡。而张家,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老不死的狗东西!”
张暴武啐了一口浓痰吐在路边的草丛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两人一路无言,越过涉水石崖,踩着湿滑的青苔往雾隐村后山走。
石崖下的溪水哗哗地淌,水声盖住了他们的脚步。
“我们就这么走了?”
李二狗跟在后面,闷声闷气地开了口。
方才李承恩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他,那股天人境的威压压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这让他心里憋屈得不行。
他如今好歹也是开山境的高手,身上还扛着半副铁疙瘩,走到哪儿不是被人高看一眼?
偏偏在李承恩跟前,连条狗都不如。
“不走能怎么办?”
张暴武头也不回,语气烦躁,一脚将拦路的石头给踹飞了。
“这老东西精得很,实力又强,咱们俩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只有等你跻身天人境,我们才有可能找回这个场子,敲碎他的牙。”
“哼。”
李二狗冷哼一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拳砸在路旁的树干上。
碗口粗的松树咔嚓一声应声倒地,树冠砸在灌木丛里,惊起一片飞鸟。
他收回拳头,金属指节上沾着木屑和树皮,浑然不在意。
“走吧,别节外生枝,惹得他们出来质问。”
张暴武摆了摆手,走到货车尾部,拉开后车厢的铁门,朝李二狗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上去。
李二狗弯下腰,庞大的身躯像条被驯服的猛兽,乖乖钻进了车厢!
金属肢体磕在车厢底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调整好姿势后便稳稳的盘坐在里面!
张暴武点了点头,将铁门关上,然后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坐进去。
拧动钥匙,引擎轰隆一声发动起来。
货车缓缓调头,沿着村后的土路朝村口驶去。
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路黄尘。
张暴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随意地扫着前方的路,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回去怎么跟哥哥张胜文开这个口。
就在货车即将驶出雾隐村地界、拐上通往县城的公路时,张暴武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正沿着村道往雾隐村方向走,脚步不快,一身寻常的深色衣裤,身形修长,面容清俊。
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正是叶凡!
张暴武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瞳孔猛地缩紧,脚下一脚刹车踩死,货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身猛地往前一冲,又重重顿住。
他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连呼吸都屏住了。
上一次叶凡大闹他家地盘,杀光他所有兄弟,还放跑了他最喜欢的十个女孩子!
他是又恨又怒!
但他深知叶凡恐怖的实力、如果现在冲上去,只会被他碾压的粉碎!
他什么都不敢做,只希望叶凡早点离开这里,不要注意到他!
叶凡本来并没有注意到这辆货车。
他此行的目的是再去昨晚那座木屋附近看看现场,找一找李天赐被救走的线索。
可那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实在太突兀了,在空旷的山道上格外刺耳。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偏头往货车方向看了一眼。
货车驾驶室里坐着一个中年人,脸生,不认识。
但叶凡只扫了一眼,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这人身上的气息不对。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胖子体内流转的真气强度远超普通人,虽然刻意收敛着。
可在叶凡眼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藏不住。
而且不止如此。
那辆货车后车厢的铁皮门缝里,隐隐透出一股更加浓烈的气息波动。
浑厚、沉滞,带着一股金属和血肉混合的古怪味道。
这种气息,比驾驶室里那个人强了不止一筹。
叶凡脚步彻底停住了,目光在货车和驾驶室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心里升起一股浓重的疑惑。
昨晚那个被救走的李天赐,他一直在想是谁有本事、又有动机把人从现场弄走。
眼前这辆货车,这两个明显不是普通人的家伙,来的方向又是雾隐村。
难道这些人和昨晚的事有关?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
对方没有表现出敌意,他也不想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贸然行事。
但那辆货车显然已经动不了了,因为驾驶室里那个人正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
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恐慌。
叶凡缓缓迈开步子,朝货车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