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石昊又回到了桃花村。
叶凡刚吃完早饭,正坐在院里喝茶,见石昊的车停在门口,便知道有事。
石昊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坐下后先灌了半杯凉茶,才开口。
“叶凡,其余人都已经关押了,审讯也在同步进行。”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只有张洪源,因为某些问题被释放了。”
叶凡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倏地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张洪源被放了。”
石昊重复了一遍,声音里也带着几分不解。
“放他?”
叶凡放下茶杯,愣了一会。
“就凭他聚众埋伏、袭杀隐龙卫这一条,就可以把他关到死。
怎么会放了他?”
石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少见的为难:“这事我也不清楚。
命令是叶老大亲自下的。”
叶凡沉默了一瞬,随即掏出手机,翻出叶问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那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打来。
叶凡还没开口问,叶问龙就主动解释起来:“我知道你要问张洪源的事。
他身份特殊,张氏隐家那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查清楚。
那些阵法堂、药园、古道书的线索,只有他最清楚。
留着他,是为了钓鱼。
放他回去,他一定会联系张家的人,到时候顺藤摸瓜,才能把张家的根挖干净。”
叶凡听完,面色平静,只淡淡回了一句:“明白了。”
挂了电话,他看向石昊:“什么时候放走的他?”
石昊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就刚才,据说他们现在还在市内落日大酒店庆祝。”
“庆祝?”
叶凡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石昊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道:“叶凡,你别冲动。
叶老大那边既然有计划,咱们就按规矩来……!”
“送我去市内落日大酒店。”叶凡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石昊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对上叶凡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叶凡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个人平时看着温和,可一旦露出这种眼神,那就说明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冷,石昊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送你。”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窗外掠过田野、村庄、厂房,渐渐进入市区。
车流多了起来,红绿灯一个接一个,石昊开得不快,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的叶凡。
叶凡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车子最终停在了落日大酒店门口。
叶凡推开车门,回头看了石昊一眼。
“你别跟我进去,出了事,我一个人扛就行。”
石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跟上去,只是低声道:“有事打电话。”
叶凡没有回头,大步走向酒店大门。
他推开旋转门,穿过大堂,顺着楼梯上到二楼的聚会厅。
走廊里就能听到里面的觥筹交错声,笑声、碰杯声、恭维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他走到厅门前,伸手一推。
门开了。
原本热闹非凡的聚会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满堂的宾客,或举杯,或笑谈,或倚在沙发上,此刻全都僵住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凝固成了一种僵硬而滑稽的表情。
有人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洒在桌布上都没察觉。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
最里面那张主桌上,张洪源正坐在正中,旁边围着一圈人,一个个衣着光鲜。
但气息都不强,应该不是张氏隐家出来的,大概是俗世的张家代表们。
张洪源面色尚可,看不出气海被废的颓丧,甚至还有几分红光满面。
可他抬头看到门口那道身影的瞬间,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叶凡站在门口,目光从满堂宾客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张洪源脸上。
“张族长,庆祝什么呢?也让我听听。”
没有人说话。
整个聚会厅死一般地安静,连空气都像结了冰。
但总有那不开眼的,喜欢在大人物面前表现。
不时,一个中年女人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全身上下珠光宝气,脸也被腻子粉擦的雪白。
她凑到叶凡跟前,尖声呵斥:“哪来的臭要饭的,竟敢跑到这来撒野!
知道今天在这里接待的人是谁吗?”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有人暗暗替这女人捏了把汗。
张洪源张了张嘴,想阻止,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凡不气反笑,看着眼前这张趾高气扬的脸:“哦,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他是我们张氏隐家……!”
女人说到一半,猛地刹住。
她终于意识到,张洪源的身份不能随便往外抖。
可话已经出了口,半截悬在空中,她脸色变了变,硬生生转了口风:“你这种人也配知道他的身份?
识相的赶紧滚,别到时候被打的像死狗一样扔出去!”
“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
叶凡不打女人,特别贱的除外。很明显,这女人有点贱。
叶凡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他连龙气都没用,纯粹是肉身的力量。
可这一巴掌落在女人脸上,她还是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摆满酒菜的圆桌。
杯盘碗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人也滚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满嘴是血,呜呜咽咽爬不起来。
“保安!保安!”人群炸了锅,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有人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张族长,我问你呢,在庆祝什么?”
叶凡并没有再出手,径直穿过乱成一团的人群,走到了张洪源面前。
他脚步不快,可每一步落下,周围的人便不自觉地往两侧退开一步,硬生生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张洪源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已。
他那张平日沉稳有度的脸上,此刻全是遮掩不住的恐惧。
气海被废之后,他连最后一点底气都没了,面对叶凡,他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
他惊骇难定,连连摆手。
“哦,既然没什么,那就不用庆祝了。奏哀乐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下。
金光一闪,没入张洪源丹田。
张洪源身体猛地一弓,像被人从里面狠狠踹了一脚,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瘫软下去,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像一滩烂泥一样堆在地上。
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但脖子以下再也不能动了。
满堂宾客,噤若寒蝉!
叶凡收回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些方才还在举杯欢笑的张家族人、依附势力的头头脑脑。
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回去带个话。”
叶凡开口,声音如冰锥般刺进每个人耳中。“你们隐家出来的人,我见一个废一个。”
说完,他转身就走,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
叶凡大步穿过聚会厅,推开厅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