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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科小玉会知道这件事，叶凡并不感到奇怪。
毕竟那晚科惊鸣活了下来，总会把一些事说给身边的人听。
然而科小玉怎么也没想到，叶凡会认下得这么直接，连半分犹豫、半分遮掩都没有。
那一瞬间，她心口猛地一缩，心跳骤然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你很怕我？”
叶凡忽然笑了，那笑容挂在他脸上，竟显得有几分人畜无害。
可越是这样，科小玉越觉得背脊发凉。
她喉咙发紧，声音都有些不稳：“嗯，我哥说你杀人不眨眼……！”
“是吗？”
叶凡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笑声低低的，贴着她耳根爬过，听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那你猜，我会不会杀你？”
“啊？”
科小玉瞳孔一颤，像被这句话烫到似的，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连呼吸都乱了。
她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却顾不上站稳，恐惧地看着叶凡。
“瞧你那害怕的样子，真跟你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叶凡见她这副惊弓之鸟般的模样，眼底那点戏谑反倒淡了几分。
科小玉受惊时下意识缩肩、抿唇、眼神闪躲，和科惊鸣竟真有几分神似。
到了这一步，他心里的疑虑也散了大半，信了她先前的话，也信了她确实是科惊鸣的妹妹。
“别害怕。”
叶凡放缓了语气，声音里没了刚才故意吓人的意味。
“带我去找你哥科惊鸣。
如果你们兄妹能帮我找到石髓，这万虫神鼎，我一定会给你们。”
其实，科惊鸣之前说他能找到石髓的线索时，叶凡并不太信。
那家伙当时吓得不轻，说话都发虚，听上去更像是在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可如今，叶问龙也说过，石髓就在苗疆！
偏偏又在这里遇上了科惊鸣的妹妹。
一个两个都撞到一处，他越发觉得，石髓就在苗疆。
“真的啊！”
感觉到叶凡语气里的那点真诚，科小玉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心里的惧意也散了大半。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他，那张脸上确实没了方才故意吓人的邪气，反倒透着几分认真。
她又稳了稳心神，才说：“我哥……他去了十万大山深处，说是去找石髓的下落。
可是到现在，人还没回来。”
叶凡微微一愣，追问道：“十万大山在哪？”
科小玉抬手朝远处一指，声音轻了些：“十万大山以云梦山为起点，连绵不绝上千里。
山势一重接一重，进去了就容易迷方向。”
她顿了顿，神色里染上一丝担忧。
“我哥现在走到哪了，我也不知道。
他走之前只说，有线索就传信回来，可这都过了好些日子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你哥具体的方位？”叶凡眉头微皱。
“嗯，不过……”
科小玉咬了咬唇，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才抬起头。
“不过我知道他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既然知道，那就带路吧。”
科小玉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带着叶凡向外走去。
出了云梦镇后，山路变得崎岖。越往深处走，人烟便越稀。
科小玉走得很快，像是要把方才那阵惊惧全都甩在脚下。
她不怎么回头，却时不时侧耳听一听身后的脚步声，确认叶凡还在跟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条岔路，一条往东，一条朝西。
科小玉停下脚步，蹲下身，在路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旁扒拉了几下，从泥土里摸出一截被折断的树枝，枝头绑着一小片褪色的布条。
“这是我哥留下的。”
她站起身，把布条递给叶凡看。
“他走之前跟我说过，如果岔路多的地方有这种记号，就说明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叶凡接过布条看了一眼，布条边缘毛糙，被雨水泡过又晒干，颜色已经发灰，但还能看出原本是淡青色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递还给科小玉。
“这么说，往西？”
科小玉点头：“往西是进十万大山的深路，越走越偏，毒瘴也多。
我哥说他有办法应付，可我总觉得不踏实。”
叶凡看了她一眼：“你怕他出事？”
科小玉没说话，只是把那截树枝重新插回原处，又把土往上拢了拢，似乎怕记号被人发现。
她直起身时，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却硬撑着没有掉泪。
叶凡没有追问，只淡淡道：“走吧。”
两人继续往西走。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冠几乎交织在一起，把天光遮了大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腐的气息，脚下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踩到水坑，溅起泥点子。
科小玉走在前面，时不时拨开垂下来的藤蔓，动作熟练，显然对山路并不陌生。
又走了一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是野猪！”
“别动。”
叶凡上前一步，侧身将科小玉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灌木丛。
那窸窣声越来越近，灌木枝叶剧烈晃动，紧接着，一头浑身漆黑的野猪从丛中拱了出来。
它体型不算太大，但獠牙外翻，鼻息粗重，一双小眼睛泛着凶光，正死死盯着两人。
叶凡没有动，只是将眼神投了过去，慢慢散发着龙气。
这野猪感受到龙气威压，顿时吓得乱叫连连，一眨眼的功夫跑的无影无踪！
而一旁的科小玉看到这一幕则惊得瞠目结舌！
虽说这种野猪，她也能轻松应对，但难免少不了一番厮杀啊！
叶凡仅仅一眼就能吓跑，这实力怕不是天人境了！
“天快黑了，你要不要露营歇息？”
叶凡已经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但想到科小玉是个普通女孩子。
虽说练了些真气在体内，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强！
吃喝拉撒，歇息睡觉还是少不了的！
“嗯，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作为歇脚点，你跟我来。”
科小玉也正好了累了，应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
这一次，她走得离叶凡近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拉开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在渐暗的山林里穿行，脚步声一轻一重，落在厚厚的落叶上，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已经暗得几乎看不清路。
科小玉停下，抬手朝前方一指：“那边有个山洞，我哥以前带我躲过雨。”
叶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藤蔓遮掩下看到一个不大的洞口，黑黢黢的，朝外冒着阴凉气。
他上前几步，站在洞口侧耳听了听，又弯腰往里看了看，确认里面没有异样，才侧身让科小玉先进。
洞不深，但足够容下两三个人。
科小玉摸黑从角落里翻出几根干柴，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几下，火苗窜起来，洞里顿时暖了几分。
叶凡坐在洞口一侧，背靠着石壁，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若有所思。
“叶凡。”科小玉忽然开口，声音在洞里显得有些空。
“嗯？”
“你……真的会给我哥万虫神鼎？”
叶凡偏过头看她，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说：“这要取决你们能不能帮我找到石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