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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洞壁上，一跳一跳的。
科小玉蜷在火堆另一侧，眼睛半阖着，脑子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偷偷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叶凡，后者靠坐在洞壁旁，呼吸平稳，似乎已经合了眼。
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人哪怕闭着眼，也能察觉到周围的一切。
她悄悄把手探进自己怀里，摸到贴身藏着的一只小布包。
布包里裹着一只拇指大小的青玉瓶，瓶口用蜂蜡封得严严实实。
她指尖在瓶身上蹭了蹭，又不动声色地把布包塞回去。
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问路蛊。
科惊鸣说过，这蛊别的不行，就是灵，能辨方向，能识旧路。
她本想路上用，可念及万虫神鼎就在叶凡身上，她根本不敢在叶凡面前打开。
因为她太清楚万虫神鼎的厉害了。
蛊虫界谁不知道万虫神鼎？
那是蛊师们做梦都想摸一摸的东西。
传说鼎中自成一方天地，能养万蛊，能炼百毒，蛊虫入鼎如龙归海。
更可怕的是，只要万虫神鼎出现在一个地方，方圆数里之内的蛊虫都会像被招了魂似的，不顾一切地朝它涌来。
寻常人拿着它走一遭，身后能跟出一条蛊虫铺成的路来。
可这一路，她一只蛊虫都没见到。
一只都没有！
科小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火堆，眉头紧紧拧着。
按道理，叶凡怀里揣着万虫神鼎，这一带但凡有点灵性的蛊虫早该躁动起来了。
可她别说是蛊虫了，连普通虫子都没见着几只。
山里的夜向来虫鸣不断，可今晚洞外安静得有些过分，像是所有活物都刻意绕开了这片地方。
要么，叶凡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压着万虫神鼎的气息。
要么……他怀里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万虫神鼎！
可科惊鸣说过，叶凡也亲口承认了万虫神鼎在他手上。
这还能有假？
科小玉悄悄翻回身，又看了叶凡一眼。
火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可科小玉知道，就是这只手，在科惊鸣的嘴里，灭了孙氏隐家满门！
她正看得出神，叶凡忽然开口了。
“睡不着？”
科小玉吓了一跳，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她明明看他闭着眼，怎么就知道她醒着？
“我……认床。”
她随口编了个理由，声音有些发虚。
叶凡没睁眼，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洞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柴火偶尔炸出一声轻响。
科小玉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叶凡，你那个万虫神鼎……能不能让我看看？”
叶凡睁开了眼。
火光照进他眼底，映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凶，却看得科小玉心里发毛。
“你哥没告诉过你，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看？”
科小玉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肯服软：“我就看一眼。
我哥说这鼎能引万蛊，可这一路我连只虫子都没见着，我就是好奇……！”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沉了几分。
叶凡缓缓坐直了身子，从怀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鼎，托在掌心。
那鼎身上虫纹密布，在火光映照下隐隐泛着幽绿的光泽。
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蛊虫涌来，没有异响，甚至洞口的风都静了几分。
科小玉盯着那只鼎，眼睛一眨不眨。
她离得这么近，甚至能闻到鼎身上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草药，又像是某种陈旧的血腥味。
可她期待中的万蛊朝宗的画面，半点影子都没有。
叶凡看着她发愣的表情，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它跟传说里的不太一样？”
科小玉回过神来，嘴硬道：“可能……可能是这附近本来就没蛊虫。”
叶凡把鼎收回怀里，重新靠回石壁，语气淡淡的：“蛊虫不来，不是因为它没用，是因为有其他的东西镇住了它。”
“其他东西？”
科小玉忽然意识到什么，失声道：“你是说兽神？”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被自己的话吓着了。
叶凡也微微一顿。
他原意其实是他本身的龙气压制了万虫神鼎。
自从得到这个玉鼎之后，他还从来没见过什么蛊虫感靠过来。
可科小玉这一嗓子“兽神”，倒让他有些意外。
他看向科小玉，没有急着否认，反而顺着她的话问：“这和它有什么关联吗？”
科小玉愣了几息，才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过了一会才开口：“我……我也只是听我哥提过一嘴。”
她压低声音，仿佛怕被洞外什么东西听见。
“他说十万大山深处有一只兽神，是苗疆所有蛊虫的老祖宗。
凡是有它在的地方，方圆几十里的蛊虫都不敢靠近，连那些养蛊的人都不敢把蛊虫往那片山里带。”
科小玉自顾自往下说：“所以他才不敢让我跟着。
他说兽神这种东西，蛊师碰上了就是个死，养蛊养得越厉害的人死得越快。
我当时还骂他瞎编，说哪有这种东西……！”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像是忽然把前后事情串到了一块儿。
可科小玉转念又一想，猛地抬头看向叶凡：
“如果我哥碰到它了，岂不是凶多吉少！”
叶凡没再接话。
他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心里却转着另一件事。
天材地宝降生之地必有异兽守护。
就连百年苦竹都有大青蛇守护，何况更为稀少的石髓！
这兽神也许就是石髓的守护异兽！
“天亮还有一会儿，你再睡会儿，要不然你跟不上我，我可不会管你。”
再次肯定石髓的下落，叶凡的心也更着澎湃起来！
科小玉却摇了摇头，把腿蜷起来抱着，下巴搁在膝盖上。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也没有。
“你说我哥……还活着吗？”
“他要是够聪明，就该活着。”
科小玉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夜慢慢过去，天边终于泛起一抹灰白。
科小玉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又被一声鸟叫惊醒。
她揉了揉眼，发现叶凡已经站在洞口了，背对着她，正朝远处看。
晨雾从山谷里涌上来，白茫茫一片，把前方的路遮得严严实实。
可在雾气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线极细极淡的绿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幽幽亮着。
这绿光，叶凡认得，和万虫神鼎上面散出来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