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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走到洞口，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身形没入黑暗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片虚无。
周围没有风声，没有光亮，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
他下意识催动神识向外探去！
“砰！”
神识撞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竟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叶凡眉梢微挑，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能将他弹回的力量他还没遇到过！
整这山洞，果然不简单。
而洞外。
科小玉和阿云刚踏出一步，便齐齐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
那屏障无形无质，却坚韧得不可思议，任科小玉如何用力推搡，都纹丝不动。
“叶大哥！”科小玉急得拍打屏障，“叶大哥，你听得到吗？”
洞内没有任何回应。
阿云脸色骤变，双手结出一个巫族印诀，掌心泛起幽蓝光芒，猛地按在屏障上。
蓝光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屏障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不行，”阿云收回手，声音发紧，“这是兽神封印……我根本解不开。”
科小玉脸色发白，正要再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兽民村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方才被叶凡龙气震慑的村民们，此刻重新聚拢，人数比之前更多。
他们显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涂着图腾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忌惮。
那个拄骨杖的老者缓步走出人群，目光掠过科小玉和阿云，最终落在幽深的洞口，嘴角竟浮起一丝冷笑。
“他进去了？”
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笃定。
“好，好得很。
后山禁地，岂是外人说进就进的。那里面，自有祖宗留下的东西招呼他。”
科小玉猛地转身，挡在洞口前，双手张开，声音发颤却毫不退让。
“谁敢动，叶大哥出来，不会放过你们！”
老者眯起眼，骨杖缓缓抬起。
“小姑娘，你恐怕还不知道。进了那个洞的人，就没有一个能自己走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你那叶大哥，怕是永远都出不来了。”
风穿过山林，卷起满地箭矢化作的齑粉，纷纷扬扬。
科小玉站在洞口，嘴唇紧抿，死死盯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一颗心却沉了下去。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幽深漆黑的洞口，里面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阿云默默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把她们带走。”
老者一声令下，几个人冲了上去。
科小玉还想挣扎，双手试图催动真气。
但那个拄骨杖的老者只是轻轻一抬手指，一道暗红色的巫力如绳索般缠上她的手腕。
真气瞬间被锁死，半点也调动不出来。
阿云那边同样如此，她的巫族秘术在这老者面前，如同溪流遇上了汪洋，根本翻不起浪花。
“别费力气了，老夫执掌兽民村巫祭一脉百余年，你们巫族那点手段，还入不了我的眼。”
说罢，两人被反剪双手押了下去。
山路蜿蜒向下，穿过一片密林，又经过几道暗哨，最终来到村寨最深处的一处石壁前。
老者以骨杖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符文，石门轰然洞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偶尔有水滴从上方渗落，发出“嗒、嗒”的回响。
地牢不大，只有几间石室，铁栅栏粗如儿臂。押送的人将科小玉和阿云推进其中一间，锁上栅栏便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科小玉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眼眶发酸。
叶饭进了山洞生死未卜，自己又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小玉？”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隔壁石室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科小玉猛地抬头。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
“大哥！”
她扑到栅栏边，拼命向隔壁望去。
幽暗中，一个消瘦的身影扶着墙壁缓缓站起，雪白的长发下，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横七竖八地缠着草草包扎的布条，有些地方还渗着暗红的血迹。
但他独有的白发，他的声音，科小玉绝不会认错。
“大哥！真的是你！”
科小玉眼泪夺眶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科惊鸣踉跄着走到两间石室之间的隔墙旁，隔着石壁伸出手。
科小玉也伸出手，兄妹二人的指尖在石缝间勉强触到，冰凉的触感却让两人都红了眼眶。
“我没事，死不了。”
科惊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倒是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碰上了叶凡，他说你在苗疆帮他找石髓。
我给他指路，一路到了这里！
“叶凡！
你竟然碰上他了！”
科惊鸣猛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瞳孔骤然收缩。
“嗯。”
科小玉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科惊鸣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海中如潮水般涌回昔日见到叶凡的情景。
那一晚叶凡杀上门去，孙士隐家精锐尽出。
而他只是只是随意抬手，孙家上下高手连接倒下……！
那一幕，科惊鸣至今想起，脊背仍会发凉。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猛地松开科小玉的手，在逼仄的石屋里来回踱步，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好啊！太好了！有他在，兽民村这群畜生算什么东西！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咱们能出去了！”
他笑得酣畅淋漓，眼角甚至挤出了泪花。
他被兽民村关押了好些日子，今夜终于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嗯。
”科小玉看着近乎癫狂的科惊鸣，语气却异常平静。
“刚才兽民村全村老小加起来，确实挡不住他轻轻一扫。”
“那当然，他是什么人？
他是叶凡！当世无人能够与之匹敌！”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什么，笑容僵在脸上，如同被寒冬的烈风瞬间冻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刺向科小玉，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们既然是带他来的……你们怎么会被抓？”
石屋里一瞬间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夜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
科小玉沉默了很久，久到科惊鸣几乎以为她不打算回答，才轻声开口：“他进了后山山洞了。”
“后山山洞……后山山洞……！”
科惊鸣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上了石桌边缘，却浑然不觉。
眼神从最初的狂喜，到困惑，再到此刻的茫然失措，短短几息之间，仿佛经历了一整个春秋。
后山山洞，兽神洞。
那个连兽民村的人自己都不敢踏足半步的禁地。
那个传说中镇压着上古凶兽精魄的深渊。
“他……进去了？主动进去的？”
“嗯。”
科惊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