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说了,把他们带出去,绑在解尸台上。”
就在几人陷入沉默之时,一大群人便了进来,将本就不大的地牢挤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着一张张冷漠的脸。
他们不消分说,将科惊鸣、科小玉、阿云三人粗暴地架了出去。
科惊鸣挣扎了几下,但他本就虚弱到了极点。
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钳住胳膊,连站都站不稳,几乎是拖着往外走。
科小玉拼命回头看他,却只看到他低垂着头,白发遮住了半张脸,嘴唇灰白,毫无血色。
阿云走在最后,一声不吭,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种后果。
不一会,三人被带到了村落正中央一处石头搭成的广场。
广场呈圆形,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缝隙间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染红的。
广场中央,十二根高柱并排矗立,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顶端削尖,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深深浅浅,像是被人用指甲一遍遍抓挠出来的。
上面血迹斑驳,一层叠着一层,新的覆着旧的,早已分不清年月。
浓烈的腐臭从柱身散发出来,刺鼻得让人作呕,成群的苍蝇在柱子周围嗡嗡盘旋。
科小玉被绑上柱子的那一刻,后背贴上冰凉粗糙的石面。
那些干涸的血痂硌着她的脊梁,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三人陆陆续续被绑了上去。
粗粝的麻绳勒进手腕和脚踝,将他们牢牢固定在柱身上,呈“大”字形张开,动弹不得。
科惊鸣被绑在最左边那根柱子上。
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脑袋无力地垂着,下巴抵在胸口。
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是在喃喃什么,还是只是痛得在喘气。
一个披着黑色羽袍的祭司缓步走到广场中央,手中举着一根骨笛,吹出一个尖锐刺耳的音节。
“这三人闯进我兽民村,冒犯兽神,理应下蒸锅。”
祭司的声音阴冷,一字一句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但其中有一人是我们的死敌巫族人。”
他的目光落在阿云身上,嘴角微微抽动。
“我们按照祖训,把他们绑在解尸柱上,任由兽神的使者将他们分尸。”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应和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欢呼。
科小玉拼命扭头看向阿云。
阿云被绑在中间那根柱子上,脸色惨白!
“阿云……!”科小玉的声音发颤,“怎么办……!”
阿云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绳索的缝隙间极轻微地动了动,试着凝聚真气,但丹田处空空荡荡,只有一阵阵刺痛传来。
那老者封得很彻底,连一丝真气都调动不了。
“别费力了。”
科惊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微弱却清醒。
“那是兽民大长老的锁气印,专封真气。越是催动,反噬越重。”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痕,目光却比在地牢里清明了许多。
他看向科小玉,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小玉,是大哥连累了你。”
“别说了大哥!”
听到这话,科小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们会没事的,叶大哥一定会出来的,他会来救我们的……!”
科惊鸣没有接话,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广场外围。
围观的兽民村村民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男女老少,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狂热的表情,仿佛这不是一场行刑,而是一场献祭。
就在这时,天空暗了下来。
起初只是一片阴影从头顶掠过,紧接着,一片又一片黑影接连出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翅膀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扑扇声,像是破鼓被一下下敲击。
尸秃鹫!
它们从后山的方向飞来,显然是嗅到了血肉的气息。
这些猛禽体型硕大,展开双翼足有丈许宽,通体漆黑,唯独颈项赤裸,露出暗灰色的皮肉,头颅小而狰狞,喙部弯如铁钩,上面还挂着干涸的肉屑。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暗红色的,浑浊而贪婪,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几只,十几只,几十只!
它们在广场上空盘旋,翅膀卷起的气流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有一只猛地俯冲下来,几乎是贴着科小玉的头顶掠过,铁钩般的利爪擦着她的头发。
科小玉尖叫出声,浑身汗毛倒竖。
三人吓坏了,下意识想运起真气抵挡。
但丹田被封,真气如死水一潭,任凭他们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科小玉拼命挣扎,麻绳却越勒越紧,手腕处已经磨出了血痕。
尤其是科惊鸣,他之前追寻石髓来到这里,独战兽民村一众高手。
丹田破碎了大半,几乎失去了所有真气。又被日夜关押折磨。
每天只有一碗发馊的稀粥吊着性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运转真气了。
一只尸秃鹫落在了他头顶的柱顶上,利爪抓着石柱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科惊鸣,喙中发出低沉的“咕咕”声,像是在挑选下口的位置。
科惊鸣闭上了眼睛。
“叶大哥……!”
科小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仰头望着满天的黑影,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叶凡……你在哪……!”
阿云忽然睁大了眼睛。
她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很轻,轻得像是一颗心脏在深处跳动。
那震动来自沼泽的方向,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阿云猛地转头看向沼泽,只见一只丈许高的怪物正从那边狂奔而来!
那东西浑身裹着泥浆和腐叶,身形臃肿却速度极快,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溅起大片泥水,震得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发颤!
兽民村的人也都看到了,齐刷刷地转头望了过去。
天空中的尸秃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扑扇着翅膀四散飞走,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云定睛一看,飞奔而来的哪里是什么怪物,分明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