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所言甚是!”
张胜文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怕得要命。
他倒不是怕时间难熬。
开山境的修士,十天半个月不吃不喝也死不了。
他怕的是大长老憋着坏。
毕竟他和李二狗不过是开山境,与这老头的实力相差甚远。
万一等待的期间发生什么变故,亦或者大长老突然动了歪心思,直接强抢……!
他们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而且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他们退出去也有巫族的人在那边截击。
一退再进,风险剧增。权衡利弊之下,他只能答应下来。
“那便叨扰长老了。”张胜文拱了拱手,笑得一脸真诚。
李二狗在旁边抱着箱子,看了看张胜文,又看了看那黑压压的人群,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把箱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骨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身旁的几名壮汉吩咐道:“带他们去后山洞口附近安顿,好生照看。”
几名壮汉应声而出,面无表情地走到张胜文和李二狗身旁,一左一右地将两人夹在中间。
那架势说是护送,更像是押送。
张胜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跟着他们往后山方向走去。
李二狗紧紧跟在他身后,壮硕的身躯微微弓着,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野熊机械体。
路过广场时,张胜文余光扫到了那十二根高柱,以及绑在上面的三个人影。
他脚步顿了一下。
柱身上血迹斑驳,散发着一股恶臭。
天空中虽然秃鹫已经散去,但那些麻绳上沾染的羽毛和干涸的肉屑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被绑着的三个人气息奄奄,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甚是惹眼。
张胜文总感觉似曾相识,但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不关他的事。
他现在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去管别人的死活。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白发男子,在他转头的瞬间猛地睁大了眼睛。
科惊鸣死死盯着张胜文的背影,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得那张脸,认得那个身形!
那是张氏隐家张胜文,也是他介绍孙氏隐家与他结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兽民村的人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
难道张胜文也是为了万虫神鼎来的?
科惊鸣一时间理不清,只在心里默念叶凡能够早点从洞里出来!
不然他们绝活不到明天!
而此时叶凡正在兽神洞中探寻。这条通道一直在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两壁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神识能勉强探出数丈之远。
脚下的石阶粗糙不平,每一级都深浅不一,有的覆着湿滑的苔藓,有的嵌着不知名的骨骸碎片,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像是陈年血垢和腐烂草木混合在一起的气息,黏腻地贴在喉咙口,令人作呕。
叶凡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仍不见底。
他试着纵身跃起,向上飞掠了数十丈,头顶却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这通道好像没有尽头,也没有回头路。
他开始感到一丝压迫感。
起初极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之下缓缓上升,偶尔冒出一缕气息。
但越往深处走,那股压迫感就越发清晰。
它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落在肩上、背上、胸口,沉甸甸的,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正一寸寸地压下来。
叶凡眉头微皱。
自从他修成龙身以来,这种感觉还从未遇到过。
即便是面对天人境的强者,他也从未觉得呼吸不畅过。
但此刻,越往深处走,那股压迫感就越强,脊背开始发紧,胸口的沉闷逐渐变成了隐隐的刺痛。
他停下脚步,掌心向上,一团龙气在手中凝聚成形,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向前弹去。
光球飞出数丈,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噗的一声湮灭不见,连一丝余波都未留下。
叶凡瞳孔微缩。
这洞里的禁制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
方才在外面那层屏障尚能感知到边界,而此处的东西,竟能无声无息地湮灭他的龙气。
就连他的神识也在这股压迫之下变得迟钝,如同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
脚下的石阶还在延伸,压迫感还在加重。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缓缓攥紧。
丹田里的龙气运转开始滞涩,经脉中隐隐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叶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有意思。”
他低低笑了一声,随即猛地踏前一步。
“吼!”
一声咆哮从胸腔深处炸裂而出,声浪滚滚,震得四周石壁簌簌颤动,无数碎石从头顶坠落。
那咆哮中带着龙威,带着不屈,带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压我到几时的怒意。
眨眼之间,叶凡身形暴涨。
白衣碎裂飞散,肌肤之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银白龙鳞,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额头生出两根玉白龙角,弯曲如月,角身遍布细密纹路。
双目化为竖瞳,金芒灼灼,如同两轮小太阳照亮了整条通道。
身后龙尾横扫而出,粗壮有力,末端鳞片层层叠叠,拖曳在地面上刮出一道道火星。
白龙真身!
磅礴的龙威从他体内倾泻而出,与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正面相撞。
通道猛地一震。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无声交锋,空气中爆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缝在空间里一闪而逝。
头顶的石壁开始龟裂,大块大块的岩石坠落,却在触碰到叶凡周身龙气的瞬间化为齑粉。
那股压迫感顿了一瞬。
叶凡抓住这个机会,龙尾一甩,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通道深处冲去。
白龙真身在这狭窄的通道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石壁纷纷崩裂,碎石飞溅如雨。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通道在脚下飞速后退,那股压迫感也变得越来越疯狂,像是整座山都在拼命挤压他。
但他不管不顾。
龙鳞之下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骨骼承受着恐怖的重压,每前进一丈,压力就翻倍增长。
他的龙息变得粗重滚烫,每一次吐息都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雾,久久不散。
不知冲了多久。
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
但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直到他的龙角猛地撞上了一层坚硬无比的东西。
“砰!”
一声闷响,叶凡被反震之力弹得倒退数丈,龙爪在石阶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甩了甩头,竖瞳聚焦向前望去。
前方,通道的尽头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石门,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暗红光芒,像是被他的龙威唤醒了一般,一下一下地脉动着,频率竟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
而那股压迫感的源头,就在这扇门后。
叶凡化回人形,赤着上身,龙鳞退去后露出精壮的肌肤。
上面布满了方才强闯时留下的细密血痕。
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竖瞳仍未完全褪去,金芒在黑暗中灼灼跳动。
他仰头打量着这扇石门,感受着门后那股深不见底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