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游轮便缓缓驶进了恒滨港。
汽笛拉出一声长鸣,船身轻轻一震,靠上了码头。
叶凡站在甲板上眯眼望去,港口早已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少说也有上百号。
清一色黑衣短打,散在码头各处,看似随意,实则把下船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叶凡心里门清,这些人大老远跑来,就是堵他的。
他一点也不急,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看着船上的游客拖家带口、大包小包地往舷梯口挤。
等最后一批乘客下了船,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他才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沿着舷梯慢悠悠地往下走。
脚刚踏上码头,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惊叫。
“是他!就是他!”
小泽一泉裹着件不合身的外套,脸色苍白,指着叶凡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久石让就站在他旁边,闻言眉头一拧,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你认得他?”
“昨晚!昨晚炸船的就是他!”
小泽一泉嗓子都破了音。
“我在水里看得清清楚楚,他一抬手就把船全掀了!
就是他!我虽然看不清他的容貌,但这个轮廓我死也忘不掉!”
听到这话,久石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人抡了一记重锤,闷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他费了多大的心思来布这个局啊。
航线改了,港口堵了,人手调了,甚至连合作多年的老船长他都狠心做了。
就为了把叶凡堵在恒滨,稳稳当当收拾掉,然后拿走那二十五亿!
结果呢?
小泽一泉现在告诉他,昨晚那个凭一己之力炸沉好几艘捕鲸船、踩着船底跟踩平地似的人,就是叶凡。
那是什么手段?
那是神鬼一样的手段!
久石让心里最后那点侥幸碎了个干净。
他很清楚,对付这种人,就算把黑龙会所有人马全拉来。
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连挡一下都嫌不够。
他嘴唇动了动,又闭上,额头上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渗。
周围的手下还在等他发话,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
可久石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我去接一个高手,五分钟后动手!”
他干巴巴地扔下一句,转身就往人群后头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拨开人堆挤了出去。
什么颜面,什么黑龙会的威风,他全顾不上了!
他这会儿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远离这个煞星!
但这一幕,全都被叶凡看在眼里。
叶凡嘴角一扯,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早上,岂有不让他表演的道理?
叶凡运转龙气,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几乎是眨眼间就横在了久石让面前。
久石让脚步猛地刹住,抬头一看是叶凡那张脸,瞳孔骤缩,魂都快飞了。
“你这么着急,是要急去哪儿?”
叶凡语气平淡,但在久石让耳朵里却如同天雷!
他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叶凡已经抬手了。
咔嚓一声脆响,久石让的左臂被生生拧断。
久石让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叶凡反手又是一下!
咔嚓,右臂跟着断裂!再接着,是两条腿,咔嚓,咔嚓!
四下骨断,干脆利落。
久石让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却连叫都叫不出声,只剩喉咙里呜呜的抽气。
码头上鸦雀无声,黑龙会那帮人全傻了,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大被人当众废了手脚。
愣是没一个反应过来。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像拎一袋垃圾似的,单手抓住久石让的后领,一甩手。
久石让整个人飞了出去,扑通一声砸进码头的海水里,溅起一片水花,随即沉了下去。
“老大!”
黑龙会的人终于炸了锅,七八个壮汉最先抄起家伙冲上来,钢管、砍刀、短棍,劈头盖脸往叶凡身上招呼。
叶凡连步子都没挪,抬手一拨,第一个冲上来的壮汉连人带钢管飞出去三米远,砸翻了一片。
接着侧身一让,第二个人的砍刀擦着他衣角砍空,被他一肘顶在肋下,当场弓成了虾米。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拳拳到肉,脚脚见骨。
没一会儿工夫,码头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没一个还能站着的。
叶凡环视一圈,那些还没冲上来的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也没再多看,转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沿着码头往外走。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叶凡没多做停留,直接往市区方向走。
他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跟黑龙会纠缠,那些跳梁小丑收拾了就收拾了,犯不上多费心思。
真正要紧的,是找个合适的地方,把红龙之身修出来。
他找了个僻静处,放开神识,朝周围蔓延过去。
不多时,他睁开眼,目光投向西北方向,正是富世山所在的地方。
那里地脉深处熔岩翻滚,地火常年涌动,热度从未断过。
对寻常人来说是块凶地,对修炼红龙之身的人来说,却是天赐的宝地。
叶凡嘴角微扬,既然黑龙会把他逼来了扶桑,那就在这儿把该办的事办了。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富世山的方向破空而去。
而此时,久石让被人当众打断手脚、像扔垃圾一样丢进海里的画面,被码头上的手下添油加醋地传回了黑龙会。
再加上之前几艘捕鲸船被炸沉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摞在一起,整个黑龙会高层彻底炸了锅。
议事厅里,十几个头目拍桌子的拍桌子、骂娘的骂娘。
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带人把恒滨翻个底朝天,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叶凡揪出来碎尸万段。
坐在上首的黑龙三郎却始终没开口。
他五十来岁,身形精瘦,一双三角眼阴鸷深沉,跟底下那群咋咋呼呼的头目截然不同。
等吵闹声渐渐平息下来,他才抬起眼皮,扫了一圈众人。
“都骂够了?”
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厅里瞬间安静。
“久石是我手底下最能办事的人,港口布了上百号人。
连合作多年的船长都杀了,结果呢?
人没堵住,自己被人当众废了手脚扔下海,你们觉得,靠你们这点人手,就能把那个叶凡怎么样?”
一番话像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几个刚才还嚷着要报仇的头目讪讪闭了嘴。
黑龙三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年轻的时候,听老一辈人提过,咱们扶桑有一支极其隐秘的忍者流派,叫九菊一派。”
底下有人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支流派不涉俗世,只修忍术与阴阳道法,手段诡谲,非常人所能想象。
他们历代传人极少,但每一个出手,都足以让一方势力闻风丧胆。”
黑龙三郎转过身来,三角眼里寒光一闪。
“我已经派人去请了。”
“今晚,九菊一派的人就会到。”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
他们虽然对九菊一派的实力没什么概念,但看会长这副郑重其事的架势,也知道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黑龙三郎重新落座,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明天,叶凡一定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