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正琢磨着挑那好呢,海面上忽然卷来一阵海风。
咸腥里裹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他微微一愣!
这味道太浓了,浓得不正常!
他当即放开神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海面上铺开。
感知一探出去,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左前方好几艘船正拉开阵型,在海面上大面积驱赶围堵一群海豚。
螺旋桨搅得浪花翻涌,海面上已经浮起大片暗红。
一声声尖细的悲鸣从远处传来,刺进他神识里。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
叶凡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些海豚的恐惧、慌乱,还有绝望。
它们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追杀,不明白同伴为什么一个接一个沉下去。
那种悲伤浓烈又无助,像潮水一样往他心口涌进去。
叶凡自认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这些日子在修炼路上,该杀的他没少杀,该狠的时候他从不犹豫。
可这一刻,那些海豚的悲鸣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龙气在体内一转,他单手一撑围栏,整个人借着夜色从甲板上纵身跃下。
海风灌进衣摆,他身形却贴着海面疾掠而过,脚尖偶尔点一下浪尖,几乎没留下痕迹。
靠近之后,他看清了。
几艘捕鱼船灯火通明,甲板上堆着渔网和工具,船员正吆喝着收网。
网里还有海豚在拼命挣扎,尾巴拍得水花四溅。
“把网放开。”
叶凡凝立半空,宛如天神!
“鬼啊!”
水手们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撒丫子乱跑。
但也有见过世面的,镇定心神后来到船前大声道:“我们是扶桑黑龙会的,例行捕杀海豚鲸鱼!
还请前辈不要强行阻拦,事后我黑龙会自有重谢奉上!”
“这么说,你们也是扶桑人咯?”
“正是!”
听到这话,叶凡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是几道龙气轰出去!
轰隆隆!
海面上炸开几团水柱,几艘捕鱼船像被巨手掀翻的玩具,一艘接一艘倾覆过去。
船上的灯灭了,漆黑的海面只传来一声声惊叫和落水声。
叶凡身形一转,稳稳落在其中一艘翻了个底的船身上,脚下踩着湿滑的船底,居高临下扫了一眼那些还在水里扑腾的渔网。
他手腕一抖,龙气化刃,寒光闪过。
一张张渔网被凌空切碎,绳索断裂,网眼散开,像一堆烂布条沉进海里。
原本被困住的海豚纷纷钻出残网,摆尾冲向深水。
余下的海豚得了自由,在海面上此起彼伏地跃起,发出一阵阵清亮悠长的鸣音。
那声音里没了恐惧,倒像是在道谢,一声接一声,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叶凡站在翻覆的船底上,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脸上的冷意却还没散尽。
他抬眼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心里那点烦躁又翻上来了!
他接连出手,一道接一道龙气轰向那些还在海面上漂浮的船体残骸。
轰隆!
闷响一声接一声,火光从船底窜出来,映得海面一片通红。
那些翻了一半的船彻底散了架,木板、铁皮、碎渔具炸得到处都是,最后咕嘟咕嘟冒着泡往水里沉。
船上的船员早落进了海里,扑腾着抓住几块破木板,哭爹喊娘地叫唤。
叶凡站在一块翘起的船底上,低头扫了他们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扶桑离这儿不算太远,作为一名捕鲸的专业水手,就应该像海豚一样游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目光,身形一纵,贴着海面往回掠去。
夜风迎面灌过来,衣摆翻飞,脚下浪尖偶尔一踩即离,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到了游轮边上,他单手搭上栏杆,一个翻身便悄无声息落回甲板。
海风依旧,甲板上的人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航线,谁也没注意到刚才海面上那场动静,更没人发现他离开过。
叶凡拍了拍衣角沾上的水汽,神情淡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悠悠往客舱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那些落水的捕鲸船水手已经在冰冷的海水里扑腾着发出了求救信号。
黑龙会那边很快收到了消息,几艘捕鲸船被人击沉,下手的人不知去向。
久石让接到通报时脸色骤变,当即下令把游轮转向,全速赶往出事海域。
夜色沉沉,海面上只剩几盏求救灯的微光在浪里忽明忽灭。
水手们七零八落地散在一片海域里,有的抱着碎木板,有的扒着翻覆的船底,个个冻得嘴唇发紫。
久石让手下的人打着探照灯来回搜寻,倒也十分用心,折腾了好一阵,总算捞上来几个。
其中一个被拉上甲板时,浑身湿透,趴在那儿咳了半天海水。
抬起头来,正是之前和叶凡说过话的那人。
他叫小泽一泉,是这几艘捕鲸船的老大!
久石让亲自过来慰问。
小泽一泉裹着毯子,牙齿还在打颤,断断续续把经过讲了一遍。
那人贴着海面飞过来,凝立半空!
一抬手就把几艘船掀翻了,然后又一道道光刃把渔网全切碎,最后把剩下的船挨个轰沉,连点渣都没留!
“他就站在沉船上看着我们……那眼神,根本不像人!”
小泽一泉说到最后,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久石让听完,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了一句:“那个人……长什么样?”
“天太黑,他突然出现,根本看不清容貌!”
小泽一泉说的是实话,叶凡来的太突然,突然到他们还没来得及任何准备,船就翻了,人也掉到了海里!
唯一庆幸的是海豚对人类不记仇!
不然他们全要葬身鱼腹!
“看不清!”
久石让心里一沉,那人去的那么突然,两艘船又挨的如此之近,那人会不会在游轮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久石让后背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漆黑的甲板,仿佛某个阴影里随时会走出一个人来。
但他到底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人,深吸了几口气,很快便把那股恐惧压了下去。
他转身吩咐手下人,把救上来的水手先安置好,该治的治,该问的问。
至于其他的,一切等明天到了恒滨港再说。
夜色依旧浓重,游轮破浪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