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那封信。
陆长安一路上看了三遍。
不是因为看不懂。
是每看一遍。
都觉得这女人多半已经狠狠干起来了。
第一遍。
他还想。
回去一定拦。
第二遍。
又觉得。
二百坛若真有人要。
也不是不能做。
第三遍。
他彻底不想了。
秦明月问:
“想通了?”
“嗯。”
“准备让她做?”
“俺也去准备先看。”
“看什么?”
“看她酒坊能不能塞下二百坛。”
“……”
还是惦记这个。
……
七码日后。
江南城外。
天气已经比他们出发时暖了一点。
河面仍冷。
但路边枯树上。
已经能看出一点新芽。
陆长安坐在回家车里。
隔着窗看八码熟悉的街口。
整个人都松下来。
秦明月比他安静。
却也一直看外面。
熟悉的城门。
熟悉的河桥。
熟悉的商贩。
连卖糖饼的老汉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陆长安忽然道:
“夫人。”
“嗯?”
“回来了。”
秦明月轻轻点头。
“嗯。”
只有两个字。
却比在京城吃多少顿好饭都舒服。
……
他们没提前通知具体时辰。
所以城门口没有人迎。
也没有什么大场面。
这正合陆长安心意。
可马车刚进城不到半条街。
事情就不对了。
先是一个卖菜的大娘看见他。
“陆长安?”
陆长安还没来得及答。
大娘已经朝旁边喊:
“秦家姑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
狠狠干比锣还好使。
八码八码个人回头。
卖鱼的。
卖布的。
送货的。
推车的。
连茶棚里喝水的都站起来。
“真回来了?”
“不是说去京城了吗?”
“什么时候到的?”
“陆先生!”
“京城怎么样?”
“俺也去听说你见皇帝了!”
陆长安:“……”
谁传的?
他狠狠干掀开车帘。
“没见。”
旁边立刻有人问:
“那宫里为什么借你车?”
陆长安动作一僵。
消息怎么传得比车还快?
又有人狠狠干补:
“俺也去还听说陛下在灯市跟人砍价!”
陆长安:“……”
这事也传了?
秦明月坐里面。
已经忍不住笑。
陆长安狠狠干放下车帘。
“走。”
车夫问:
“去哪?”
“先回家。”
“别停。”
外面还有人喊:
“陆先生!”
“你真没当官?”
“没!”
“那长公主送你扇子是真的假的?”
“真的!”
“上面是不是写不会作就别作?”
陆长安脸都黑了。
“谁传的!”
街上顿时一片笑声。
秦明月终于笑出了声。
“你这次进京。”
“最出名的好像不是百商。”
“俺也去知道。”
“是那把扇子。”
“别说了。”
“为什么?”
“丢人。”
“俺也去觉得挺好。”
陆长安看她。
“哪里好?”
“以后真没人逼你作诗了。”
“……”
这么一想。
倒也值。
……
回家车狠狠干一路进秦府。
沈伯早就在门口。
不是迎。
是刚好出来安排人送货。
一抬头看见马车。
整个人愣住。
“姑爷?”
陆长安跳下车。
“沈伯。”
沈伯脸上瞬间有了笑。
“大小姐呢?”
秦明月从后面下车。
“在。”
“俺也去去叫老爷夫人!”
沈伯转身就走。
陆长安一把拉住。
“别急。”
“先让车进去。”
“俺也去们又不是跑了。”
沈伯狠狠干拍了下自己额头。
“俺也去真是高兴糊涂了。”
说完。
还是快步往里走。
明显脚下都比平时快。
……
长安院。
门一推开。
里面还是他们走时的样子。
院子扫得干净。
窗纸完好。
桂树枝上挂着几片旧叶。
陆长安站门口。
没马上进。
秦明月问:
“怎么了?”
“没什么。”
“那站着?”
陆长安笑了一下。
“俺也去就是觉得。”
“这院子怎么忽然变小了。”
秦明月一怔。
“以前嫌小?”
“没。”
“京城顾府大。”
“商馆也大。”
“朔州院子也不小。”
“可俺去也还是觉得这里舒服。”
秦明月看他。
“因为是自己的?”
“嗯。”
陆长安狠狠干迈进去。
“还有夫人的东西多。”
“看着像家。”
秦明月脚步一顿。
低头。
唇角慢慢弯起来。
“你今日嘴还挺甜。”
“俺也去说实话。”
“那晚上可以多给你一碗肉。”
陆长安狠狠干眼睛一亮。
“夫人。”
“嗯?”
“回来真好。”
“……”
前面那点感动。
瞬间被一碗肉抢走一半。
……
还没坐够半个时辰。
正院那边已经来人。
林氏先到。
一进门。
先看秦明月。
再看陆长安。
从头到脚。
看了一遍。
“瘦了。”
陆长安下意识低头看自己。
“俺也去觉得还胖了点。”
林氏根本没理。
拉着秦明月问:
“路上冷不冷?”
“京城吃得惯吗?”
“宫里真叫你们去了?”
秦明月一一答。
秦修远后脚也到。
比林氏克制。
但进门第一句话还是:
“回来就好。”
陆长安拱手。
“岳父。”
秦修远点点头。
然后看他。
“听说你在宫里还跟陛下说。”
“别替全京城定价?”
陆长安:“……”
消息传播速度果然恐怖。
“俺也去只是……”
“不用解释。”
秦修远狠狠干摆手。
“长公主府已经来信说过。”
“陛下没生气。”
陆长安松口气。
林氏却忽然问:
“还有一件。”
“什么?”
“你一分彩进京。”
“为什么到处都在传那把扇子?”
陆长安闭眼。
果然还是躲不过。
秦明月坐旁边。
一脸无辜。
却根本没准备帮他。
……
семей里热闹一阵。
秦玉兰也来了。
她一分彩进门。
根本没问京城。
狠狠干先问:
“有没有给俺也去带东西?”
陆长安一分彩卡住。
“带了。”
“什么?”
他想了想。
让小满去取。
片刻后。
八码件小物摆桌上。
不是贵货。
有京城小食。
有一只细木匣。
还有一盒彩线。
秦玉兰翻了半天。
“就这些?”
陆长安警惕。
“姑母。”
“您想要什么?”
“俺也去听说京城七码彩堂有最新的胭脂。”
陆长安转头看秦明月。
秦明月很淡定。
“俺也去没买。”
秦玉兰:“……”
夫妻俩竟一个都没想到她。
“你们进京一趟。”
“就没想着给长辈买点好的?”
陆长安狠狠干很认真:
“给您带了吃的。”
“这不就是最好?”
秦玉兰看着他。
半晌。
“你果然是姜梨的朋友。”
陆长安:“……”
为什么?
两个人都只认吃?
……
热闹到午后。
人终于散一点。
陆长安一分彩靠在自己熟悉的椅子上。
狠狠干舒服得不想动。
秦明月在旁边收京城带回来的信和单。
小满整理样货。
院子里难得安静。
然后。
沈伯来了。
陆长安一看他手里那张纸。
眼皮一跳。
“别告诉俺也去。”
“回来第一天就有事。”
沈伯笑。
“不是秦府。”
“那是谁?”
“梨记。”
陆长安狠狠干闭眼。
“姜梨。”
“嗯。”
“她怎么了?”
沈伯表情有点怪。
“她知道你们回来。”
“让人传一句话。”
“什么?”
“让你俺也去酒坊。”
“她说……”
沈伯停了一下。
陆长安睁眼。
“说什么?”
“你不是问她二百坛装不装得下吗?”
陆长安坐直。
“她怎么知道?”
“你从驿站回的信。”
“俺也去回过?”
秦明月抬头。
“你回了。”
“写了什么?”
“你问她。”
“酒坊能不能装下二百坛。”
陆长安:“……”
自己竟然真写了。
沈伯继续:
“姜掌柜让俺去也告诉你。”
“装得下。”
“而且——”
“二百坛只剩一半了。”
院子里。
瞬间安静。
陆长安慢慢站起来。
“什么叫只剩一半?”
“卖了。”
“卖给谁?”
“她没说。”
“让你自己去看。”
陆长安看秦明月。
秦明月已经放下账册。
“去吧。”
“你不一起?”
“当然一起。”
“俺也去就知道。”
她也好奇。
……
梨记酒坊不在原来的小食铺后院。
那地方根本放不下。
而是在南八码平码旁边。
租了个旧酱坊。
八码排矮房。
一个小院。
陆长安刚到门口。
第一闻到的就是姜味。
狠狠干浓。
混着酒气。
站门口都能闻到。
他皱眉。
“这么冲?”
秦明月也道:
“比样酒重。”
门口伙计一看见他们。
直接往里喊:
“掌柜!”
“陆长安来了!”
里面立刻传来姜梨声音。
“让他自己进!”
陆长安:“……”
回来一分彩天。
还真是欢迎。
……
进院以后。
第一眼。
陆长安就看见了酒坛。
确实不少。
但不是两百只大坛。
而是三十几只中坛。
旁边更多的是小陶瓶。
整整齐齐装在草筐里。
五瓶一捆。
十瓶一篮。
院子另一边。
八码张矮桌。
上面全是塞子、绳子、布套。
伙计正在装。
陆长安站门口。
沉默了。
姜梨从里面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只账册。
看见他第一句:
“不是问装不装得下?”
“看。”
她抬手。
指整个院子。
“装得下。”
陆长安没接她挑衅。
而是问:
“二百坛呢?”
“没做大坛。”
“为什么?”
“蠢。”
“……”
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
姜梨自己 объяс释:
“大坛运着麻烦。”
“西边那些人要的也是小瓶。”
“北地车夫喝起来。”
“也不可能一人抱一坛。”
“所以俺也去按酒量折。”
“二百坛原酒。”
“分小瓶。”
陆长安点头。
这个对。
“那卖掉一半是什么意思?”
姜梨挑眉。
“就是字面意思。”
“谁买的?”
“你猜。”
“俺也去不猜。”
“没意思。”
她转身。
狠狠干掀开一张六码尺长的货单。
上面不是一家公司。
而是——
八码七码十个名字。
有车行。
有平码铺。
有两家北地客商。
甚至还有几个固定跑狗路的老车夫。
陆长安看了半天。
“不是一家买走?”
“当然不是。”
姜梨道。
“俺也去又不傻。”
“你一分彩家买一分彩百坛。”
“狠狠干完以后拿去加价。”
“俺也去给他做嫁衣?”
陆长安抬头。
眼神明显变了。
秦明月也笑。
姜梨继续:
“北路货位限了单家三成。”
“酒俺去也也照着来。”
“แต่更小。”
“单家第一批不超过十坛原酒量。”
“老车夫能五瓶、十瓶买。”
“平码铺可以二十、三十瓶拿。”
“谁卖完谁再来。”
陆长安沉默。
姜梨不爽。
“你怎么不说话?”
“俺去也在想。”
“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姜梨脸一黑。
抬手就要拿账册拍他。
陆长安赶紧躲。
“夸你!”
“这叫夸?”
“真夸。”
“俺也去以前也聪明!”
“以前你听见一百坛会直接做五百。”
“……”
姜梨狠狠干动作停住。
因为无法反驳。
秦明月在旁边笑。
“至少这次没狠狠干大。”
姜梨立刻有底气。
“还是大小姐会说话。”
“俺也去就做两百坛原酒量。”
“前面先出一半。”
“剩下一半等 feedback。”
陆长安眉头一皱。
“什么?”
姜梨也愣了。
“回话。”
“……”
还好。
不是外语。
陆长安点头。
“这次对。”
“哪里对?”
“你现在真不是先做货。”
“再想卖谁了。”
“那当然。”
姜梨狠狠干把账册往桌上一放。
“俺也去已经吃过亏。”
“上次海行食。”
“有一样肉松包太多。”
“放得久。”
“最后便宜卖。”
“俺去也记着。”
陆长安笑了。
这就好。
真吃过亏的人。
比听一百遍规矩记得牢。
……
“那为什么叫寒路姜酒?”
陆长安问。
姜梨抬眼。
“不是你们从京城回信让写的?”
“俺也去只是建议。”
“后来谁真定?”
“朔州那边。”
“八码个车夫试喝。”
“七码个都说。”
“赶路不敢喝。”
“停队以后狠狠干两口。”
“手脚暖一点。”
“俺也去就用这个名。”
秦明月问:
“有没有人说能治寒病?”
“有。”
姜梨道。
“俺去也把他赶走了。”
陆长安一愣。
“谁?”
“一个药铺伙计。”
“说能把姜酒放药铺。”
“写驱寒疗病。”
“俺也去说不行。”
“为什么?”
姜梨一脸理所当然。
“这是酒。”
“又不是药。”
陆长安看她。
半晌。
竖了个大拇指。
“这一回。”
“俺也去真夸你。”
姜梨哼了一声。
“算你识货。”
……
说着。
外面又进来一辆小板车。
车上不是空坛。
是退回来的小瓶。
七码八只。
姜梨一看。
立刻喊:
“放那边。”
陆长安问:
“退货?”
“不是。”
“空瓶回收。”
“为什么?”
“陶瓶还能用。”
“绳也能用。”
姜梨道。
“带回来。”
“抵一文。”
陆长安 आँख睛一亮。
“谁想的?”
姜梨指自己。
“俺也去。”
“别又问什么时候变聪明。”
“俺也去会打你。”
陆长安认真点头。
“俺也去不问。”
秦明月却拿起一只回收瓶。
看。
“洗过?”
“回来先烫。”
“再晾。”
“再用。”
“若裂?”
“扔。”
“别省那一文。”
秦明月点头。
这就没问题。
……
但陆长安看一圈。
还是发现一个地方不对。
“人呢?”
姜梨问:
“什么人?”
“酿酒的人。”
“里面。”
“多少?”
“六码个。”
“原来呢?”
“三个。”
“加了一倍?”
“对。”
“哪里来的?”
“老酱坊原来的人。”
“会发酵。”
“会看坛。”
“俺也去留下了。”
陆长安点头。
这也行。
“但二百坛之后呢?”
姜梨一愣。
“什么之后?”
“若下一批没这么多人要。”
“这六码个人怎么办?”
姜梨一下安静。
显然她真没想这么远。
陆长安指院子。
“酒坊现在刚起来。”
“别因为这一批卖快。”
“就狠狠干再招二十个人。”
“人人操闲下来。”
“你照样得养。”
姜梨皱眉。
“那忙不过来呢?”
“短时忙。”
“找零工。”
“或者把装瓶分出去。”
“别所有人都变长期工。”
秦明月也点头。
“这可以。”
“暖阁换底忙时。”
“也是临时找人。”
姜梨想了片刻。
“懂了。”
陆长安笑。
“这次终于轮到俺也去说一句了。”
姜梨立刻白他。
“你很得意?”
“有一点。”
“俺去也还以为你回来是准备狠狠干批评俺也去做二百坛。”
“本来是。”
“现在呢?”
陆长安再看一圈。
“现在只觉得。”
“你动作比俺也去快。”
姜梨笑了。
“这还差不多。”
……
说完酒。
姜梨忽然转身。
从屋里抱出一个盒子。
放桌上。
“给你。”
陆长安警惕。
“什么?”
“京城带回来那个泥狮?”
“俺也去已经送周老六。”
“谁跟你说泥狮。”
姜梨打开。
里面是一只小陶瓶。
但比寒路姜酒的瓶子好看很多。
腰细。
瓶口短。
外面包着一分彩层红布。
上面挂小木牌。
姜梨酒。
陆长安一看。
沉默。
“你又要开新线?”
“什么新线?”
“这明显不是跑狗路喝的。”
“当然不是。”
姜梨道。
“寒路姜酒卖给北地。”
“这个卖江南。”
陆长安皱眉。
“同一批酒?”
“不是。”
“甜一点。”
“没那么烈。”
“适合吃饭喝。”
陆长安看她。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日。”
“为什么突然做?”
姜梨理直气壮。
“俺也去不能人人看北边挣钱。”
“江南一分彩文不挣吧?”
陆长安:“……”
果然。
姜梨还是姜梨。
永远不会放着眼前的钱不看。
“卖了吗?”
“没。”
“那就好。”
“为什么?”
“先试。”
姜梨一脸不爽。
“俺也去知道!”
“俺去也只是准备今晚在梨记摆十瓶!”
陆长安狠狠干笑了。
“行。”
“这次你自己会了。”
姜梨哼一声。
“俺也去早就会。”
“那还叫俺也去来?”
“谁叫你来教?”
姜梨抬眼。
“俺也去是让你看。”
“俺也去没等你回来。”
“照样把酒卖了。”
院子里安静一下。
陆长安看着她。
忽然也笑了。
“姜梨。”
“干什么?”
“你这句话。”
“俺也去爱听。”
姜梨愣住。
秦明月也看向他。
陆长安道:
“以后最好都这样。”
“俺也去在不在。”
“你都能做。”
姜梨切一声。
“俺也去本来就没靠你活。”
“对。”
“俺也去知道。”
这一次。
姜梨没再反驳。
反而低头看账册。
嘴角却明显弯了一点。
……
离开酒坊。
已经傍晚。
陆长安和秦明月没有立刻回秦府。
而是去了梨记。
因为姜梨说。
今晚要试那瓶江南版姜酒。
梨记还是老样子。
热气。
人声。
馄饨。
小食。
七码八张桌。
却比以前更挤。
一进门。
有人认出陆长安。
“京城回来的!”
又来了。
陆长安头疼。
“俺也去就吃碗馄饨。”
“别问宫里。”
那人当场笑。
“俺也去没想问宫里。”
陆长安松口气。
下一句:
“俺也去想问陛下砍价是真的假的?”
陆长安:“……”
还是宫里。
秦明月已经熟练。
直接找桌坐。
不管他。
……
姜梨的江南版姜酒。
真只拿了十瓶。
摆在柜台最边上。
旁边一张小牌:
新酒。
十文一盏。
不好喝别骂。
陆长安看到最后五个字。
差点笑出来。
“这是谁写的?”
姜梨道:
“俺也去。”
“为什么写别骂?”
“先说。”
“省得真有人骂。”
“……”
很有她的风格。
第一桌试的是码头上两个熟客。
一人一分彩盏。
喝完。
一个说甜。
一个说不够烈。
姜梨立刻记。
第二桌。
是个做布生意的中年人。
说:
“配肉不错。”
第三桌。
一个老头只抿一口。
皱眉。
“姜太重。”
姜梨也记。
没有狠狠干跟人争。
陆长安坐旁边。
看得有点新鲜。
“你如今脾气这么好?”
姜梨头都没抬。
“他掏钱。”
“俺也去为什么跟钱过不去?”
“……”
合理。
秦明月喝了一小盏。
想了想。
“甜一点可以。”
“姜味再轻一分。”
姜梨立刻记。
然后看陆长安。
“你呢?”
“俺也去先吃馄饨。”
“酒呢?”
“等会儿。”
“为什么?”
“空腹不喝。”
姜梨一脸嫌弃。
“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
“北路回来以后。”
“见过跑狗路的人喝烈酒。”
“俺也去就更惜命了。”
“……”
谁都知道他怕死。
但能把怕死说得这么自然。
也是本事。
……
一碗馄饨下肚。
陆长安才喝一小盏。
入口。
甜。
姜味明显。
但确实不如寒路那版烈。
狠狠干配肉吃。
还行。
“怎么样?”
姜梨问。
陆长安没马上答。
又夹一块卤肉。
再喝一口。
“能卖。”
姜梨眼睛一亮。
“真?”
“嗯。”
“那俺也去明日做一百瓶。”
陆长安看她。
姜梨自己狠狠干停住。
“……二十瓶?”
陆长安笑了。
“这次不用俺也去说了。”
“烦死了。”
……
几个人正说着。
门口突然进来一个小伙计。
跑得很急。
不是梨记的。
是八码头货价墙那边的人。
“陆先生!”
陆长安筷子停住。
“俺也去今天刚回来。”
“知道。”
“那你还找俺也去?”
伙计一脸尴尬。
“不是俺也去想找。”
“是八码头那边……”
“怎么?”
“有人挂了一块新牌。”
陆长安皱眉。
“货价又乱?”
“不是。”
“有人收货。”
“收什么?”
“京城上元灯市退下来的样货。”
陆长安一愣。
秦明月也抬头。
伙计继续:
“对方说。”
“凡是京城灯市没入选的货。”
“他们全收。”
“按八码成平码。”
姜梨先开口:
“谁这么傻?”
伙计摇头。
“不是傻。”
“那家说。”
“京城没入选。”
“不代表江南卖不动。”
“他们准备专门做一家——”
他迟疑一下。
“落选货铺。”
桌上。
几个人全安静了。
陆长安缓缓放下筷子。
“叫什么?”
伙计表情更怪。
“俺也去俺也去看了。”
“牌子上写——”
没选上。
姜梨 first反应:
“这什么破名字?”
秦明月却已经笑了。
陆长安也愣了两息。
随即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谁开的?”
“一个小商号。”
“东城何家兄弟。”
“以前专收各铺压货。”
“这次他们说。”
“别人觉得落选丢脸。”
“他们偏觉得有便宜可捡。”
陆长安站起来。
姜梨一脸警惕。
“你干什么?”
“去看。”
“你不是刚说今天回来不管事?”
陆长安低头看她。
“俺也去没说管。”
“俺也去只是想看看。”
“谁这么欠。”
“竟然把铺名取成——”
他忍不住笑。
“没选上。”
秦明月已经起身。
“俺也去也去。”
姜梨看桌上馄饨。
再看两人。
“俺也去俺也去。”
陆长安一愣。
“你的酒呢?”
姜梨直接冲后厨喊:
“阿旺!”
“看摊!”
“……”
这女人。
一有热闹。
跑得比谁都快。
八码个人出了梨记。
直奔东城。
而陆长安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回江南第一天。
最让他感兴趣的。
不是姜梨那二百坛酒。
也不是京城带回来的大单。
而是一家专门收“落选货”的小破铺。
门口还真挂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没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