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执法司。
阴暗潮湿的监牢深处,弥漫着血腥与腐败的混合气味。
这里是关押重犯的地方,每一间牢房里都囚禁着曾经在城外叱咤风云的狠角色。
此刻,他们大多遍体鳞伤,在酷刑之下,再凶悍的野狼也只能夹起尾巴。
角落最深处的一间囚室里,一个身影蜷缩在发霉的草堆上,正是几天前还人模狗样的斩妖殿大堂经理,郑海。
他身上的华贵衣物早已被扒下,换上了一身肮脏的囚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精明与谄媚,只剩下凝成实质的怨毒。
“叶有容........你这个臭婊子,等老子出去,一定把你轮了再杀!”
“还有那个叫陆沉的小杂种,老子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家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我要把你做成人彘!!”
就在他狂怒之际,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拉开。
几道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名贵武道服的少年,面容俊朗,神情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正是唐家三少,唐圭。
跟在他身侧的,则是一位身着斩妖殿长老服饰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鸷。
郑海看清老者面容的瞬间,浑浊的双眼猛地爆发出光亮,挣扎着从草堆上爬起来,扑到牢门边。
“二叔!二叔!你终于来了!!”
“快快救我出去!”
这几天,他几乎花光了自己这些年贪墨的所有积蓄,才终于买通了关系,将求救信送到了自己那位身居高位的二叔,郑秋生手上。
然而,郑秋生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躬着身,用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对唐圭说道:
“唐少,我这个不成器的侄儿,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有大谅。”
唐圭的目光扫过肮脏的郑海,像是看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随后转向一旁的执法司队长。
“放了他。”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为首的执法司队长面露难色,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唐少,这........恐怕不合规矩。此人是叶家大小姐亲自下令关押的,若是就这么放了,我们不好交代........”
唐圭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了三分。
“我唐圭做事,何须向别人交代?”
他终于抬眼,直视着那名队长,嘴角噙着一抹讥讽,“还是说,你忘了这执法司,究竟姓什么?”
一句话,让那名队长如坠冰窟,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唐家,天海市第一世家。
唐圭的父亲,更是执法司的总司长。
别说他一个小小队长,就是分部的司长来了,也得恭恭敬敬。
今天若是忤逆了这位三少,明天他就会被开除,后天尸体可能就飘在沧澜江上了。
恐惧压倒了一切。
“是,是!我明白了!”
队长再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哈腰,亲自打开了郑海的牢门。
“多谢唐少开恩!”
郑秋生对着唐圭深深一揖,这才拉着死里逃生的郑海,快步跟在唐圭身后离开了这片阴暗之地。
........
走出执法司大楼,唐圭的一名随从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问道:“少爷,小的不明白,一个郑海而已,值得您为了他得罪斩妖殿的叶有容吗?”
另一名随从立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谄媚地笑道:“蠢货!少爷的心思也是你能猜透的?郑海是条没用的狗,可他叔叔郑秋生却是斩妖殿的长老,郑家的实权人物,少爷这是在给郑家长老送一份人情。”
“再说了,叶家那小妞处处跟少爷作对,放了郑海,不就是明摆着恶心她吗?一举两得!”
唐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但还是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你说对了一半,放走郑海,有三个好处。”
两名随从立刻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
唐圭很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得。
“其一,自然是郑秋生的人情。他是斩妖殿的高层,能接触到许多外人不知道的秘密。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想对斩妖殿做点什么,会方便很多。”
“其二,郑海与叶有容那头奶牛结了死仇。郑秋生救侄心切,回去后必定会想办法报复,让他们狗咬狗,我们看戏就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光。
“你们别忘了,郑海当初是因为谁,才被送进来的。”
其中一个随从恍然大悟:“是陆沉!那个跟苏小姐走得很近的双S辅助系废物!”
“没错。”
唐圭的笑容愈发得意,“这,就是其三。郑海这次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他最恨的人,除了叶有容,就是那个让他身败名裂的小子。以郑海的性子,出去后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陆沉。”
另一个随从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少爷之前特意吩咐我们,让狱卒对郑海用重刑,原来是为了这个!把郑海的仇恨彻底点燃,让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叶有容和陆沉身上!”
“这样一来,我们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就能借刀杀人!少爷,您这真是高招啊!”
马屁声不绝于耳,唐圭坦然受之。
一个区区辅助系,也配做他的情敌?
让他亲自动手,都是脏了他的手。
这时,先前那个随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对了少爷,我们这么做,万一郑家那老东西真把叶有容给伤了或者杀了,斩妖殿殿主那个莽夫从前线回来,发起疯来怎么办?听说那可是个女儿奴,要是他女儿出了事,恐怕会把整个天海市都掀了。”
唐圭不屑地嗤笑一声。
“那关我们什么事?人是郑秋生动的,事是郑海干的。”
他脚步一停,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那个刚刚放人的执法司队长正恭敬地目送他们离开。
唐圭的眼神变得冰冷而狠辣,对身边的随从偏了偏头。
随从会意,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那名执法司队长的身体猛地一僵,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带着临死前的错愕与恐惧。
唐圭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至于郑海是怎么出去的........他袭杀执法者,越狱了。”
........